“在下颖川郭图,拜见赵君侯。”郭图脸上堆满笑容,连忙起身下拜。
赵顥伸手托住郭图,连忙问道:“可是郭公则先生当面?”
“图不敢当君侯先生二字。”
赵顥喜悦道:“果真是郭先生当面,真是失敬。早闻先生机敏远谋而擅辩才。今日一见,乃更胜传闻矣!!”
赵顥用喜悦和敬佩的目光看著郭图,这令对方十分受用。
赵顥突然一拍额头,回身行礼:“请主公恕罪。顥一时见郭先生,喜不自胜,故而失態。请主公见谅。”
刘备看了一眼赵顥,隨后脸上也掛起了往日春风化雨的笑容:“霽德不必如此。
往日你便多有推崇郭先生,今日见面,一时欣喜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今日召你前来,乃是要事相商。且先入座吧。”
赵顥与郭图入坐后,刘备开口道:“郭图先生此番前来,乃是袁州牧有意休止干戈,为求和而来。霽德意下如何?”
赵顥听闻此言先是面上一“喜”,见郭图发现后连忙收回,沉声道:“日前我家主公刚与冀州有过交锋,取了平原国。
如今袁州牧却愿意休锋止鏑,化干戈为玉帛,实是让人难以心安。还请郭先生明言。”
赵顥面上浮现的那一丝丝喜色,被郭图尽收眼底,心中也有了底气:看来青州也並非如同所见一般强盛。刘备、赵顥也早有求和之心,看来此行难度不大。
一念至此,郭图先是对刘备拱手,隨后对赵顥拱手,开口道:“皇叔、君侯容稟,我家州牧虽兵强马壮,但却要时时提防胡人侵染,更有黑山强贼虎视眈眈,时时过境劫掠百姓。
我家州牧与皇叔本无甚旧仇,虽有一郡之恩怨,然与胡虏外敌相较,与皇叔些许恩怨,实不值一提。
实不相瞒,我家州牧有意发兵边地,抵抗胡人,以护我冀州百姓周全。
若是不能与皇叔解斗,恐腹背受敌。届时,若贼有机可乘,则冀州百姓微矣。
我家州牧有鑑於此,特命我前来出使,希望能够同皇叔重修於好。”
赵顥大喜,连忙向刘备道:“主公,若袁州牧果有此心,实乃冀青两州之福啊!!”
刘备面露犹豫之色,右轻轻抚须:“这……”
沉吟片刻后,刘备从座位起身,在桌案后微微踱步,隨后道:“此为大事,容某思量一番。
郭先生远道而来,必是疲惫。霽德,且代某照顾好郭先生。”
说罢刘备便起身离去。
郭图有些傻眼,伸手似要挽留:“刘皇叔……”
赵顥打断了郭图:“唉?郭图先生莫急。正如我家皇叔所言,此事非小,且容他思量一番便是。
先生远道而来,不如先欣赏一番我青州歌舞如何?”
郭图也只好顺应赵顥的美意。
不多时,一队容貌仅中人之资的少女,穿著並不统一的罗裙,动作生硬的和著乐声喝舞了起来。
酒席间,赵顥连连亲自掌勺,向郭图倒酒,每次都是先干为敬,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把自己弄的有了醉意。
喝酒之时,连酒杯都拿不稳,酒水不停的滴落在衣襟上。
赵顥朦朧著醉眼,看向毫无醉意的郭图,突然问道:“郭先生,何故……嗝!不饮?莫不是这歌舞入不得先生之目?”
郭图连忙摆手,却见赵顥猛的將酒樽坐在桌子上,以至於酒水洒了出来。
嚇的一眾舞女乐师连忙跪下请罪。
郭图更是嚇的差点把酒樽飞出去。
赵顥从桌案后面起身,来到为首的歌女面前,踉蹌著脚步,对著肩膀就是一脚。
在郭图的视角看来,赵顥这一脚本来是奔著对方头去的,却因为喝醉了酒,导致失了准头。
“滚!!滚!!滚!!都给本侯滚!!!
这偌大的青州,竟然民生凋敝到连几个美人都找不出来!
今日本侯奉皇叔之命,宴请贵客,就献出这样的歌舞??真真让我丟尽了顏面!!
將吴光给某叫来,某要问问他,是怎么当的差!!”
此时的赵顥面色潮红,宛若醉酒失態一般,將所有的乐师舞女赶了下去。
不多时,早就在外侍立的吴光一路小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君侯恕罪!君侯恕罪!非是小人有意为之。
青州虽得皇叔仁政,然灾乱之年,百姓溺其女。
如今我青州並无多少貌美之女非是小人作鬼。”
郭图眼睛一亮这代表著什么,偌大一州,居然连几个美女都找不出来了。这说明人口凋敝,適龄女子少。
后果就是青州人口恢復的慢,且以后难有增长。这么看来,那这青州的强盛,不过只是暂时的,不足为虑。
赵顥发了一通脾气后,便再次饮下一口酒水,来到郭图面前。郭图瞬间只觉得酒气扑鼻。
“郭图先生,某自有妙计,可令我家皇叔回心转意。只不过嘛……”
郭图眼睛一亮:“君侯但讲无妨!”
“不瞒郭先生,冀州地大物博,想必美人遍地。本侯如今年近弱冠,府上却是……”
郭图瞬间明白,拉住赵顥的手低声耳语道:“君侯放心,在下这便发书,让人选美女十人,送与君侯。令有绢百匹,金百两,宝马十架。
只是……君侯当真能劝皇叔与我家州牧修好?”
赵顥脸上浮现得意之色:“不瞒先生,这青州虽大,但皇叔真正信任之人,唯某一人耳!
事无大小,皆问於我,若我肯言之,皇叔必从!”
郭图眼底浮现出几乎肉眼可见的羡慕之色,以及一丝丝阴毒。
……
数日后,刘备终於同意了与冀州修好。
不过条件是要耕牛三百头,军马百匹,以及綾罗绸缎,还有美女三十人。郭图欣然应允。
……
“哈哈哈哈!霽德呀霽德,你让为兄该怎么说你。可著实是將那郭图耍的团团转啊!”
刘备指著赵顥笑的几乎合不拢嘴,当时赵顥张口称他为主公,刘备就觉得不对劲了。
如今再看,果然是在为郭图下套。
果不其然,对方忽忽悠悠就瘸了!
赵顥轻挥户扇,笑著解释道:“那郭图不知兄长宽厚,更不晓得咱们之间情谊。
只道是我受宠於兄长,此番回去,必定变本加厉的內斗,为的是爭权夺利,爭宠於袁绍。
这些时日中,顥一直示弱於郭图,令他以为兄长与顥皆无有远志。更小看我青州!
来日必叫他吃个大亏!!”
从见到郭图那一刻起,赵顥对郭图的各种示弱和心理暗示就没停下过。
那队舞女,也是临时从刘备府上借过来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女。
事后赵顥命人对乐师、舞女都进行了奖赏。
其中特別演出,肩膀上挨了赵顥一脚的舞女,以及演技精湛的吴光都额外得到了奖赏。
兄弟二人笑了足有好一会后,赵顥命人抬上来两堆竹简,开口道:“兄长,弟已著有农书一部,共十卷,请兄长选出几个乡亭尝试率先推行。
这几处试行农书乡亭,若来年收成因此而大涨,则免一年田税。
若导致减產,则由郡府拨付粮食赔付。”
刘备脸上的笑容一顿,露出些许惊讶之色:“呃?霽德还懂农事?”
赵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並不是他有多懂农事,而是现在大部分百姓,根本就是粗放耕作!在他看来那压根不算正八经的种地!
產量少的原因,没有化肥、亩小、粮种不如后世,耕种方法不如后世都是原因。
化肥赵顥实在没办法解决,最多教对方沤肥挖河泥、屯草木灰肥田。
但將耕作方法稍微细化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上辈子好歹也是农家出身,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的。
赵顥之前就在奇怪,为啥明明缺乏耕牛、农具,一个人一天耕个十几亩,个別壮汉甚至可以耕个二十亩地。
原来是耕作不够精细化。
这个问题之前赵顥就发现了,只不过现在才抽出手能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在战国时期铁犁牛耕的出现,提升了耕作效率,但一直到南北朝以前,耕种的產量都没有大幅度的提升。
根据史书记载,有一对夫妇居然可以耕种六十九亩地!!!
你们夫妻俩是正经耕种吗?还是说男主人叫陶渊明??
这么种地真的不会“草盛豆苗稀”吗??
虽然铁犁牛耕標誌著精耕细作的时代开端,但真正的精耕时代到来,还是在唐后期。
赵顥估计,自己规范的农书如果实验成功,推广下去,最起码每年能让青州税收多个几百万斛的粮食。百姓家里也可以有更多余粮。
当然,赵顥也担心自己这个只是长於农家,从来没有躬耕过的二把刀出错。
农事关乎千家万姓,乃一国之本,马虎不得。
所以才选择几个乡亭实验。
確认没有问题后,才会向下推广。
至於曲辕犁的事情,赵顥已经试著把图纸画出来了。但这玩意一时半会用不上。
还是那句话,青州太缺耕牛了!!
现在青州的耕牛主要职业就两个,繁衍、拉运货物。
死一头母牛都能让赵顥心疼好一阵!
所以目前青州主要耕地方法,还是人力为主,暂时用不上耕犁。
赵顥顶著刘备那奇怪的目光,又拿出一大堆竹简,继续道:“另外一事,便是这册疫书,请兄长一併发与乡亭。
命各地亭长,依照上述之法做事。此法可防伤寒瘟疫,活民无数。”
竹简上刻的不是什么伤寒杂病论,因为赵顥压根就不会中医。
就算赵顥会中医,也不可能救得了那么多人。也不可能一瞬间培养出来一堆认识草药的人。
不要高估普通人的学习能力和认知能力,
普通人拿著照片都能把毒蘑菇认成无毒的蘑菇。
就算赵顥有能力画出本草纲目来,老百姓也不可能按照上面准確找到草药。更不用说赵顥压根不会中医。
还不如直接从源头预防瘟疫!!!
竹简上记载的,是赵顥上辈子根据家里的赤脚医生手册,防疫相关知识做出修改后撰写的。
其中包括灭蚊灭虫灭鼠,以及如何挖井,如何將粪便沤肥才能彻底杀虫等等手段。还有如何挖井、垒井才能保证水源乾净,不被污染等等知识。
当然,类似饮用开水、酒精石灰杀菌消毒这种赵顥就没往上写,因为不具备適用性。
写上去了,老百姓也用不了。
刘备刚刚放下手中农书,伸出双手去接另外一堆竹简的手一抖,险些將竹简掉在地上。
刘备收好竹简后,连忙问道:“霽德此话果真?!!”
“多少应该还是有用的。最起码可以让瘟疫传播范围速度缩小很多。”
自171年开始,大汉的土地上便瘟疫肆虐,一直未停。
灵帝无道,对於大地肆虐的瘟疫更是不曾管过,致使生民死伤无算。
死在瘟疫之下的人,比饿死、战死的人加起来都要多!
刘备看著面前两堆竹简,眼底再一次泛起泪花:“备,能得霽德,实乃先祖垂怜!”
(痛风犯了,大家再容我几天,骗人是小狗,老粉都知道我有这个毛病。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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