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极品上门吃绝户

    想到这,魏老太立马从炕上跳下来,开始在箱子里翻箱倒柜。
    她特意翻出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褂子换上,又抓了把锅底灰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最后还觉得不够,往眼角啐了点唾沫,使劲揉了揉。
    镜子里那张脸,瞬间就多了一副因为担心儿子整夜没合眼的憔悴样。
    “走!都跟我走!”
    魏老太把那张早就被她藏起来的分家文书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一挥手,带著魏大勇、魏二苟两家子,老的少的,浩浩荡荡地就往村西头杀过去。
    这阵仗,村里人哪有看不见的?
    一个个端著饭碗,远远地跟在后头,准备看大戏。
    “这老魏家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可不是,前脚还说人家是累赘,后脚闻著肉味就贴上去了。”
    “我倒想看看,魏老三这回咋办。”
    许南扶著魏野刚从三轮车上下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那刚修好的院门口,乌泱泱地堵了一群人。
    打头的,正是戏精附体的魏老太。
    老太太一看见魏野那胳膊上吊著的绷带,愣了一秒,隨即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乾嚎一声,那声音悽厉得能把树上的鸟给嚇下来。
    “我的儿啊——!”
    第140章 魏老太的影后级表演
    魏老太那一声乾嚎,悽厉得能把树上的鸟给嚇下来。
    她那张抹了锅底灰的脸挤出几道褶子,两行浑浊的老泪说来就来,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直直朝著魏野扑过去。
    “我的儿啊!你让娘担心死了啊!你这胳膊是咋的了?哪个天杀的把你伤成这样?你跟娘说,娘给你报仇去!”
    她伸出手,就要去抓魏野吊著绷带的胳膊。
    魏野眉头一皱,侧身一躲,让魏老太扑了个空。
    老太太脚下一个踉蹌,顺势就往地上一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魏老太也不起来,就在那尘土里捶胸顿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我这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被人打断了骨头,这比剐了我心头的肉还疼啊!”
    许南站在一旁,听得只想笑。
    她看得分明,魏二苟那双滴溜溜乱转的三角眼,根本没往魏野的伤处看,而是盯著她手里那个用来装钱和票据的布兜子。
    这哪里是来嘘寒问暖,分明是来“吃绝户”的。
    魏老太哭得声泪俱下,一边拍著大腿,一边数落自己的“不是”。
    “儿啊,你別怪娘心狠。当初分家,那是家里穷啊!锅都快揭不开了,怕你跟著我们受罪,这才让你一个人出去闯荡!娘这心里,哪天不在惦记著你啊!”
    “现在好了,娘不走了!娘这就把铺盖卷搬过来,你这伤一天不好,娘就伺候你一天!娘要好好补偿你!”
    魏野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魏老太。
    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是空的。看她的样子,就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魏老太见魏野不说话,以为他这是心软了,被自己感动了。
    她心里一喜,立马从地上骨碌一下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那哭丧的脸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招娣!还愣著干啥?快!回家把我的铺盖卷搬来!今天我就住这了!”
    她又颐指气使地衝著许南一扬下巴。
    “还有你!杵在那当门神呢?没看见我儿受伤了吗?还不赶紧去烧水做饭!做点有油水的,给我儿好好补补!”
    魏二苟一听这话,得了令箭,脸上露出猥琐的笑,捲起袖子就要往院里冲。
    就在他那只脏手要碰到院门时,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门框。
    是魏野那只完好的右手。
    “滚。”
    魏野冷冷道:“这院子姓魏,但不姓你们那个魏。”
    魏老太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魏野转过身,当著所有围观村民的面,眼神扫过这一张张贪婪的嘴脸,一字一顿。
    “当初大雪天,你们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的时候,咱们的情分就断了。”
    “这两百块钱,是我和建民拿命换来的,跟你们老魏家,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软的不行,魏老太彻底恼羞成怒。
    她那张脸瞬间狰狞起来,指著魏野的鼻子就骂:“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是你亲娘!你是我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算成了天王老子,你也得养我!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忤逆!让你蹲大牢!”
    这是她的杀手鐧。
    在这个讲究孝道的年代,一个“忤逆”的罪名,足以压死人。
    魏野却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全是厌恶。
    他俯下身,凑到魏老太耳边,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以后別再说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嫌噁心。”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魏老太的心窝。
    魏野说完,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拉著许南就进了院子。
    “砰!”
    那扇刚修好的木门被重重甩上,把所有的算计、咒骂和贪婪,全都关在了门外。
    魏老太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等她反应过来,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恶毒十倍的咒骂。
    “魏野!你个天打雷劈的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咒你断子绝孙——!”
    门外的咒骂声不堪入耳。
    旁边看热闹的赵赖子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衝著魏老太喊了一嗓子。
    “我说魏家老太婆,老三要是断子绝孙了,那不也是在骂你们老魏家绝后吗?”
    “我操你祖宗!”魏老太疯了一样,转头就朝赵赖子扑了过去。
    门外瞬间乱成一团。
    而门內,那扇厚重的木门,始终纹丝不动。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重重合上,插销一落,把那一大家子的哭嚎叫骂硬生生切断在门外。
    世界清净了。
    只有院里的老槐树上,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衬得这院子里安静得很。
    魏野没事人一样,走到葡萄架下的竹椅上坐下。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从兜里摸出烟盒,也不点,就在手里来迴转著把玩。
    许南嘆了口气,端著装了酒精和棉签的搪瓷盆走过来。
    “把手拿开,我看看伤口崩没崩。”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跟魏家人拉扯间,虽然没碰到伤口,但许南看到包扎的绷带都渗血了。
    “別动。”
    许南蹲在他身前,动作极轻地拆开那层渗血的纱布。
    纱布和伤口的肉有些粘连,每揭开一点,许南的手就抖一下。倒是魏野,眉头都没皱,就像那肉不是长在他身上似的。
    “忍著点。”
    许南嘴上说著硬话,手底下却更轻了,“刚才在门口那股狠劲哪去了?跟那帮无赖置气,伤口裂了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魏野低头看著许南那心疼的模样,那双总是l冷冰冰的眼里闪过一丝柔和。
    他没说话,任由许南拿著蘸了酒精的棉球在他伤口周边擦拭。
    刺鼻的酒精味在空气里瀰漫。
    许南一边擦,一边忍不住开了口:“魏大哥,刚才你在门口那是气话吧?”
    魏野手里的动作一顿:“哪句?”
    “就那句……”许南没有明说,她知道魏野听懂了。
    许南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他,“他们做事是绝,把你往死里逼。可你怎么能说那种话?那是亲娘,你说那是噁心人的话,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对面的男人没有回答。
    “嗤。”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声。
    魏野笑了。
    他想点菸,但受伤的手阻碍了他的动作。
    “不是气话。”
    魏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她確实不是我亲娘。”
    “啪嗒。”
    许南手里的镊子掉进了搪瓷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杏眼瞪得溜圆,震惊地看著魏野,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你……你说什么?”
    许南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亲娘?你是……抱养的?”
    如果是抱养的,那魏家这几十年来的偏心和虐待,似乎就有了解释。
    可魏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弧度。
    “抱养?他们哪有那份善心。”
    魏野把手里的菸捲狠狠捏扁,声音冷得掉渣,“我是『换』来的。或者说得更难听点,我是那个老虔婆『偷』来的。”
    偷的?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许南脑瓜子嗡嗡作响。
    魏野看著许南那副嚇傻了的模样,伸手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五年前,我退役的时候。”
    魏野的声音低沉沙哑,把许南拉回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那时候我执行任务后腿断了,发著高烧,被他们扔在后院的柴房里等死。那晚风大,柴房四处漏风,我烧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真要交代在那了。”
    “半夜里,我也许是迴光返照,听觉特別灵敏。隔壁正房里,那两口子以为我快咽气了,说话也就没避著人。”
    魏野眯起眼睛。
    那晚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烙铁一样烙在他心上,这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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