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刚推开院门,王超就扬声喊了一句:“二舅妈!”
二舅妈向来比大舅妈和善,从前他再怎么混,二舅妈从来没给他摆过脸色,始终和和气气的。
“小声点儿,我又不是听不见,你这嗓门,再大点儿,靠山屯那边的同志都得被你惊动了。”
二舅妈挺著圆滚滚的大肚子,慢慢从屋里走出来,先是笑著嗔了王超一句,隨即连忙上前扶住姥姥,柔声喊了句,“娘,一路辛苦了。”
身后,五岁的小表弟吸溜著鼻涕,手里紧紧攥著二舅给他做的小木手枪,怯生生地探出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王超。
王超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小表弟柔软的头髮,眉眼带笑:“臭小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认得大表哥不?”
“兔崽子,赶紧叫奶奶,大表哥。”
“奶”。
小表弟喊了一声,可转头看向王超时,却抿著小嘴,只是睁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嘿,你这小子,竟敢不叫我。”
王超手往兜里一掏,抓出一把裹著大白纸的奶糖。
“算了,我的大白兔奶糖,还是留著我自己吃吧。”
看到那一把奶糖,小表弟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大表哥!”
“这才乖。”王超笑著把奶糖塞进他手里。
“行了行了,別在院儿里站著了,外头冷,菜都快凉透了,赶紧进屋。”
进了屋,王超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心里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部队上的伙食能好些,可桌上摆著的,依旧是粗粮棒子麵做的窝窝头,唯独中间摆著一大锅猪肉粉条。
显然是他们要来,二舅妈特意买了一斤肉回来燉的,在这边,这已是难得的好菜。
二舅给王超倒了一大碗白酒,开口说道:“这边山里晚上冷得刺骨,喝点酒暖暖身子,能睡个好觉。”
“行,那我就陪二舅喝点。”
王超端起碗,却见二舅拿起窝窝头,慢慢啃了起来,丝毫没有喝酒的意思,不由得疑惑开口,“二舅,你咋不喝?”
“我晚上还有执勤任务,部队有规矩,不能碰酒。”
“那行,我就自己喝了。”
匆匆吃过晚饭,二舅跟他们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家,要等到第二天清晨才能从营地回来。
部队里设有专门招待探亲家属的招待所,收费比外头的招待所便宜,一晚上只要四毛钱。
王超和姥姥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一路疲惫不堪,浑身骨头都透著乏意,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前往部队里的招待所。
十月的黑省,白天还有七八度到十多度,昼夜温度直直跌进零下。
王超后半夜睡得正沉,愣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裹著被子根本抵挡不住。
摸黑爬起来,哆哆嗦嗦套上厚棉袄,再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蜷成一团,好半天身子才暖透,迷迷糊糊重新睡去。
等到天光大亮,外头的气温依旧很低。
中午9点钟,太阳出来,温度才慢慢上升。
閒来无事,便拉著小表弟在军区家属院里慢悠悠溜达。
两人走著走著,就绕到了训练场边上,看士兵们列队训练。
“小海,带大我出去溜达一下。”
昨日天黑透了才赶到部队,压根没留意,离部队三公里外,还藏著一个村子。
黑省的土地,果真比四九城周边的乡下宽敞太多。
放眼望去,村子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村里的社员们正在抢收成熟的水稻。
稻田下方也有一条河。
“小海,那河里有鱼没?”
想起昨晚上饭桌上简单的饭菜,二舅妈一家在部队日子过得並不宽裕。
刚来人生地不熟,眼下最实在的,就是去河里钓几条鱼,好好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又扭头望了望身后连绵的长白山,心里暗暗盘算,等过些日子摸清了地界,便进山猎几头野猪,给二舅他们多存点腊肉。
“有!老多老多了,还有老大的鱼呢!”陆小海仰著小脸,小手比划著名。
昨日给了他一把大白兔奶糖,被二舅妈收了去,今早王超又偷偷塞给他五颗。
五岁的孩子最是好哄,此刻早已没了昨日的生疏,寸步不离地跟在王超身后,像个小尾巴。
“成,那等吃完中午饭,大表哥带你去河边钓鱼。”王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著说道。
“真的?”
陆小海眼睛猛地一亮,他天天被困在家属院里,顶多是他母亲偶尔带他出门来菜地,河边从来没去过,更別说钓鱼了。
平日里只听家属院的大孩子们念叨,河边有多好玩,河里的鱼有多肥,心里早就嚮往得不行。
“嗯,咱们现在就回去,准备鱼竿。”
“好耶!好耶!”
陆小海兴奋得蹦了两下,小手紧紧拉著王超的衣角,往家属院的家里走。
回到院子里,王超正琢磨著去哪砍根笔直的树枝当鱼竿,一转头,就瞧见院子里二舅妈晒衣服用的木桿,粗细正好,再合適不过。
院子角落还种著菜,有一小块菜刚吃完,正好在这里挖点蚯蚓当鱼饵。
“娘,什么时候吃饭?”
“你这孩子今儿是咋了?这还早著呢,急著吃啥饭啊?”
“还能咋地,指定是我孙子饿了,奶这就给你做去,等著啊!”姥姥心疼孙子,立马笑著接话,转身就往厨房走。
饭桌上,陆小海三口两口就吃完,放下碗筷,就一眨不眨地盯著还在吃饭的王超,小脸上满是著急。
“大表哥,你吃快点儿啊!”
“行行行,这就吃完。”
王超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窝窝头,两三口就咽了下去。
“钓鱼去嘍!”
陆小海一把扛起那根晒衣服的木桿,欢天喜地地跑出了院子。
王超拎起一个大木桶,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两人往河边走的路上,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斤棒子麵和四个鸡蛋,在木桶里搅拌均匀,等一下打窝用。
走到田边时,靠山屯的女社员们正弯著腰在田里割稻穀,男社员则挑著沉甸甸的稻穗,往村里赶。
王超带著陆小海路过,眾人目光好奇地落在他这个生面孔上,上下打量著。
选在河边一个拐弯处停下,將搅拌好的棒子麵成团,丟进河里打窝,隨后才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鱼线和鱼鉤绑在木桿上。
“大表哥,咋还不钓鱼啊?”
陆小海看著王超绑好渔具,却躺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阳,忍不住著急地问。
“別急,等上半个小时再钓。”
“哦。”陆小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蹲在一旁,可心里全是钓鱼的事,压根坐不住。
每过五分钟,他就凑到王超身边,小声问:“大表哥,半小时到没?”
一遍又一遍,问得王超哭笑不得,只得耐著性子一遍遍安抚。
好不容易熬够半小时,將蚯蚓掛在鱼鉤上拋了下去。
陆小海蹲在岸边,小手攥著拳头,满脸激动,眼睛死死盯著河面。
不过短短三分钟,水面上的鱼漂猛地一沉,王超猛地抬起鱼竿,一条两斤多重的大鲤鱼被拉出水面。
(宝子们,这几章可能不咋地,但主角换个地方要有个过渡,激情的內容这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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