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哨塔,巨大地下实验室。
在培养皿一片耀眼的蓝色光芒中,显示屏闪烁著乱码,尖锐的电子啸鸣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可恶的两脚羊,你害死我了!这根头髮你从哪里得来的?!”
梅尔收起嘴角的散漫,微微蹙眉:“怎么了?”
什么样的基因,能让墨非嚇成这副德行?
墨非没有回答梅尔的问题,屏幕不断爆闪,重复著两个字“完了”。
如此不同寻常的反应,让梅尔眼中爆发出更加疯狂的色彩,他激动地上前几步靠近培养皿:“墨非,这是谁的基因?”
他就知道,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
“你闯大祸了!”墨非还是没有回答,“圣父肯定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墨非,你不是有办法瞒过去吗?”梅尔冷声质问。
“其他的我都可以,唯有这个……这个不行!”电子合成的机械音差点破了音。
梅尔咬牙,拳头猛地砸向培养皿:“所以到底是谁的基因?!
圣父既然知晓,不管如何,他都逃不过了。
正因如此,他更需要知道结果,死也要死得明白。
“是圣父的!你个蠢货!这是基因库中最高等级的序列,不管是谁调用触发,圣父都会得到消息。”
“圣父的dna?”梅尔彻底懵了。
怎么会?
这可是他亲手从林芝身上取下来的。
他荒谬一笑:“墨非,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竟然拿著圣父的dna来检测。这下连我也要跟著受罚。”墨非气得电子音断断续续的。
梅尔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自己的心绪。
墨非的样子的確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那根头髮,绝无可能是圣父的。
梅尔的眼底闪过暗芒。
为什么基因库会显示为圣父的dna呢?
梅尔的大脑疯狂地运转,忘我地思考。
除非……
除非是圣父篡改了数据,將这一段dna设置为自己的。
可圣父为何要这么做?
dna的主人,一定是个不可言说的人,是圣父极为在意的人。
越是接近真相,梅尔呼吸越是急促。
能同时符合这两点的,唯有那个已经消失了十年的传说。
得出真相的瞬间,梅尔怔怔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臟正疯狂地跳动。
一切都说通了!
难怪那个女人的精神力像无穷无尽似的,能无限地分裂精神体,甚至用一己之力,缓解了北方哨塔积压十年之久的高污染状况。
如果是那个存在,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她竟然还活著?!
梅尔魔怔一般的思考状態,实在像是嚇傻了,引得墨非一阵发笑。
他暗暗发出一声充满恶意的冷嗤。
羊就是这样愚蠢,一遇到危险,就不会动了,甚至连逃跑的本能都丧失了。
不过逃也没用。
圣父的意志一旦降临,任何人都插翅难飞。
电子屏幕发出微弱的红光,墨非正在疯狂地计算,如何把所有罪责,都推给蠢羊。
9个大脑同时高效计算,几乎只用了一瞬,就得出了最优解——只要咬定是蠢羊威胁他的就行。
如此一来,他便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
仁慈的圣父说不定还会网开一面,放他一马。
显示屏的红光最终定格在梅尔身后的密封舱上。
只要將这唯一的证据隱藏起来,这只蠢羊也就百口莫辩了。
一条新的机械臂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探出,巨大的机械钳夹起装有暉月的密封舱,迅速隱没入实验室最深处的黑暗里。
梅尔根本没有在意墨非的小动作。
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去管。
在惊天秘密面前,其他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他也並非,如墨非所想,失去了求生的本能。
相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有事。
因为圣父需要知道头髮的主人在哪里。
而这个地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要保守秘密吗?
念头刚刚升起,梅尔便將其果断地否决了。
不行。
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圣父。
这个秘密,他保守不住。
而且他必须乖乖交出,以此换取活命的机会。
但这样好无趣啊——
凭什么?
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就算是圣父,也不该隨便动別人的猎物啊。
梅尔的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
不如让游戏有趣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掏出通讯器,给远方的林芝送去了最后的信息。
-
北方哨塔。
林芝盯著屏幕上的最后一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有人来抓她了。
谁?
中央哨塔的人吗?
她试著给梅尔发送消息,却被拒收了。
她被单方面地拉黑了。
恶作剧?
林芝下意识咬了咬手指。
不。
梅尔虽然人不正经,但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林芝眉头紧锁,想的更深了。
为什么发完消息要拉黑呢?
这举动像是有某种不可抗力,逼得他连保持通讯都不敢,只能匆匆发完最后的警告就彻底切断联繫。
让梅尔都感到棘手的抗力,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为什么要来抓她?
林芝心绪不寧的样子,让小白担心地伸出小爪子,轻轻搭在了林芝的手臂上,將她唇边的手按了下来。
动作熟稔自然,就像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
林芝终於回神,看著满眼担忧的小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她安抚地拍了拍小狗脑袋。
“我没事,你乖乖待在房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林芝站起身,换上衣服。
有件事,她必须要去確认。
否则,今晚是睡不著了。
“咔噠。”
宿舍门开启,又重新被锁上。
小白静静立在门边,耳朵轻轻颤动,听著林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极具压迫感的幽光,下一秒,雪白色的毛绒团凭空消失。
-
窗台盲区。
密切关注房內动静的安格和诺亚,瞬间僵住。
呼吸声消失了!
“队长人呢?”诺亚一脸震惊地回头確认。
房间中,空无一物。
安格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冷汗直流,还没等他有所反应。
二人身后已经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在找我吗?”
听著十分温和,但隱藏在背后的威压,让二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原来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二人訕笑著转过身:“队、队长。”
可当他们转过身,又同时愣住了。
空荡荡的寒风呼啸,根本没有人影。
正疑惑时,脚下,再次传来芬里尔的声音:“这里。”
二人齐刷刷地低头。
芬里尔依旧维持著小狗的形態,却像一个人似的,两脚站立,双手抱胸,圆溜溜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们。
“噗。”
是诺亚先笑出了声音。
队长再威严,这样站在他前面,他怎么绷得住?
天生爱笑的男孩经不住这样的挑战啊!
听见诺亚的笑声,安格也绷不住了,但为了压制自己的笑意,他直接怒骂出声:“诺亚!你笑个毛啊?眼里还有没有纪律了?现在都能笑出来,以后在战场上,是不是也要笑出来?”
“抱歉。”诺亚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情绪。
“报告队长!”安格向站立的小狗,利落地行了个漂亮的军礼,“我已经严厉批评了诺亚哨兵,他不会再犯了。”
诺亚刚想保证自己不会再笑,回头看见这一幕,又忍不住笑喷了。
芬里尔无奈嘆了口气。
要是放在以前,这两个活宝麻烦大了。
但现在,他已经不想再计较那么多了。
“没事,想笑就笑吧。”芬里尔淡淡开口,“我已经不是你们的队长了。”
听到芬里尔这话,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诺亚愣愣地问。
“字面意思,诺亚,从此以后,你不必再叫我队长。”
除此之外,芬里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安格点点头:“琉斯也在吧?能帮我把他叫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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