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芝也很懵。
不管是谁,一觉醒来,发现床边趴著一个笑盈盈的男僕盯著自己,都会很懵。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林芝甚至都怀疑自己又穿越了。
周围环境完全陌生,她的身上也套著一件完全陌生的衣服,是那种丝质的,类似香云纱的材质,她还从没在废土世界看见过这么高级的面料,穿得还挺舒服。
但这么奇葩的剧情,小说都不敢写!女主角要是中途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本小说指定要崩!
林芝不信邪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很好,男僕依旧在,还凑得更近了。
用双手捧著脸颊,攀在床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笑得一脸花痴。
林芝打量了一眼,平心而论:长得倒是还挺好看的。
娃娃脸,一头浓黑色、微卷的头髮,耳边別著两个粉红色花瓣形状的小夹子,笑起来脸颊两侧还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但可爱的前提是——
忽略他身上那件尺寸严重缩水黑白男僕装。
说是男僕装也不太合理,其实就是女僕裙装,穿在了男人的身上。
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倒是勉勉强强挤进去,但那一对大胸肌,差点要將男僕装撑爆了,布料少得可怜,暴露又涩情。
注意到林芝的视线下移,他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移开挡在胸前的手臂,將自己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林芝:“……”
大清早,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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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货。
故意穿成这样?
是在坏她道心吗?
但昨晚,她刚被初婚对象餵得饱饱的,腰的酸痛感都还没下去,恰好正处於清心寡欲、道心比较稳固的时期。
林芝面无表情地撑著床板起身,平静问道:“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男僕被林芝的態度冷到了,不安地绞紧了短得可怜的下裙摆,委屈巴巴地低头道歉:“……对不起。”
林芝垂眸,眼皮一跳。
刚刚躺著看不见,现在坐起来了,才发现这件不合身的男僕裙,不仅仅是上面暴露,下面也是,几乎什么也遮不住。
再加上被男人这么一抓,那什么都要露出来了。
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林芝赶紧移开视线,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你就没有其他衣服吗?”
男僕闻言更不安了,著急得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不喜欢我这样穿吗?我是听外面的人说,嚮导都喜欢这个才……”
外面哪里这么开放?他从哪听说的?改天一定要去见识……
不是!
林芝赶紧打住越跑越偏的想法。
靠,差点被带歪了。
林芝扶住额头,深呼吸一口气:“你去换一件別的。”
穿成这样,她都没法好好直视他了,注意力全放在“下面会不会露出来”这种奇怪的点上,哪有功夫听他说了什么。
“好吧。”男僕颇为遗憾地退场。
-
趁著男人换衣服的间隙,林芝仔细打量四周。
她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洞穴,又不像。
不大,没有窗,只有数不尽的木头。
家具是木头,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木头,而且连接处竟然没有缝隙,像是硬生生地在大树中间凿了一个树洞出来。
房间每一处都是精心布置过的,毛毡的地毯,桌凳和椅凳的脚也都是用毛线精心缠起来的,防止磨坏地面,墙壁上还掛著精致的毛毡娃娃。
头顶吊掛著一盏拼接而成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將房间照得极为温馨。
空气中瀰漫著天然的木调香气,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是男人还在换衣服。
什么衣服,要换那么长时间?
“你换好了没?”林芝催促。
身后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慌乱:
“等……等一下,马上好!”
林芝心中立即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男人的其他衣服,不会都是鏤空半露的小裙子吧?
她冷酷地补充:
“不许穿裙子。”
“啊?”
身后传来男人错愕的声音。
林芝扶额。
果然是在换小裙子。
“也不许穿其他会露出皮肤超过30%的衣服。”
“好吧……”
身后的声音听起来竟然非常遗憾。
林芝:“……”
也不知道到底在遗憾什么!
林芝觉得头更疼了。
谁懂?她现在有种自己进了盘丝洞的感觉,里面有个男妖精正在很认真地想办法勾引她,虽然很笨拙,但笨拙也有笨拙独特的美。
如果不是她昨晚已经被世间顶级男色餵饱了,暂时对其他的提不起什么兴趣,否则真要著了他的道。
-
几分钟后,男人终於换上了一套严实的长衣长裤,乖巧地坐到了林芝对面的木椅上。
林芝鬆了口气,可以和他“心平气和”地好好沟通了。
“你叫什么?”她问。
“米修。”
米修正襟危坐,双手搭在膝盖,像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小朋友。
“很好,米修。”林芝接著问,“这里是哪?”
“我家。”
林芝蹙眉:“我知道这是你家,我是问,你家这是在什么地方?”
米修瘪了瘪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著她:“你好凶,我不想说了。”
林芝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脸部肌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再次睁眼,林芝硬生生挤出一个知心大姐姐的温柔微笑,耐著性子放软了语调:“米修,我没有凶你,我换一种问法,这里还是雨林吗?”
“是。”
“在雨林的哪个方位?”
“中间。”
“没有具体的地名吗?”
“没有。”
好好好,一问三不知是吧?
到底是没有,还是不想说?
林芝皮笑肉不笑地换了个方向切入:“那你认识我吗?”
米修老实地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林芝狐疑,“不认识你抓我干嘛?”
她还以为米修是认出自己价值十亿,才把自己抓走的。
米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他低下头,两根手指侷促地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蝇:
“对不起……昨晚……你们在那个的时候,我都听到了……你太香了,我一个没忍住,就把你带回来了。”
林芝脑子宕机了。
啥意思?
她昨晚和芬里尔那个的时候,米修这傢伙难道一直在外面听墙角吗?
就算芬里尔昨晚因为结合热和重新打下永久標记,陷入了短暂的虚弱,但他那属於顶级哨兵的敏锐知觉也不至於退化成零。
米修不仅没被芬里尔发现,將她悄无声息地带走。
她这个被带走的当事人,竟然也什么都没察觉。
不对劲。
米修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林芝面无表情(?_?)吐槽:“米修,你到底是个什么成分小可爱?”
米修显然没听懂这句吐槽,只听到了关键词。
“小可爱?”他伸手挠了挠脸颊,眼神拉丝,“你觉得我可爱吗?”
林芝乾笑两声。
她大概摸清楚米修的路数了,乾脆换了策略,顺杆爬,笑眯眯地诱哄:
“是,没错,米修小可爱,接下来姐姐问你的话,你如果全部如实地回答,还会更加可爱。”
“真的吗?”米修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当然了。”
林忽悠上线,很快套到了更多信息。
米修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是个哨兵。
一个大脑皮层很光滑的哨兵。
不是傻子,但非常单纯,比清澈的大学生还要清澈。
他已经独自隱居很久了,基本上属於一个脱离外界信息的状態。
所以根本不知道悬赏榜的事,也不认识她。
至於他刚刚说的,嚮导都喜欢女僕装,完全是道听途说,毫无事实依据可言。
米修不是联邦的哨兵,也不是叛逃联邦的哨兵。
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封闭的地方,但那里对他很不好,所以他就逃出来自己生活了。
因为从没接受过哨兵评级的检查,他甚至连自己的哨兵等级也不知道。
但林芝初步估计,应该不会很低。
她想问更多关於那个封闭地方的事,米修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姐姐,不要问了,我不想骗你,总之那里很可怕,我怎么也不想回去了。”米修神情低落。
“对不起,我不问了。”林芝很有眼力见地转移话题,“那能说说,你是怎么把我带走的吗?”
“就是这样……然后那样……最后再这样。”
在林芝的连哄带骗下,米修从头展示了一遍犯罪过程。
为了减少遇上人的概率,他一般都是夜晚出来活动。
夜晚也確实更適合他,因为他的精神体是一种夜行蛛类,不仅眼睛在夜晚能看得更清晰,耳朵也能听到更远。
昨晚,他其实只是照常在夜间捕猎,却被林芝和芬里尔的动静吸引了,一路顺著声音找了过去。
他能分泌出一种极其特殊的蛛丝,不仅柔韧无比,还能完美隔绝气息。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瞒过芬里尔的知觉。
他先是用丝,结成了细密的网,悄然无声地靠近了他们的营地。
等他们结束后,趁著芬里尔沉睡,他再用丝,將林芝一点一点地捲起,打包带走了。
林芝低头摸了摸身上丝滑的衣料:“所以……这是你织出来的?”
米修骄傲地点头。
“你的那些小裙子,也是?”
米修继续点点头。
“家里这些小手工,都是?”
米修重重点头,满脸写著“快夸我”。
好傢伙,刚刚她就有种进了盘丝洞的既视感,没想到真是个“蜘蛛精”,还是个手工技能满级的大佬,失敬失敬。
把来龙去脉全盘摸清后,林芝確认米修確实不是为了那十亿悬赏来的,也对她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被嚮导素吸引的本能驱使。
她该走了。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林芝收起笑容,正色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啊?”米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慌乱地倾身过来,“姐姐要走吗?”
林芝耐心解释:“我要回去找我的哨兵,他如果一觉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会著急,所以我必须得回去。”
“哦……这样啊。”米修怔怔地跌坐回椅子上,“原来他是你的哨兵……”
他低著头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他那颗单纯的脑袋瓜里究竟百转千回了些什么。
突然,他像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林芝。
林芝眼皮直跳:“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姐姐。”
米修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耳根红得滴血,眼神却无比清澈诚挚,直球得让人猝不及防:
“我可以也当你哨兵吗?就是你昨晚和他做的那种快乐的事……能不能,也和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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