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闪过。
画面一转。
黑夜下的神殿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忙碌的人,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了里面的寢殿。
迴廊的某处柱子后,传出窃窃私语:
“生了,生了……”
“听说了吗?是白色的头髮。”
“这可是大不祥之兆啊……”
“怕是要薨了。”
“唉,真可怜——”
最后一声嘆息还未完全融於夜色,討论的几人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髮少年。
“大王子!”
几人惊惧,齐刷刷地伏低跪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连连求饶:
“大王子,饶命啊!”
“我们不是有意的啊!”
“饶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
林芝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少年——是八岐。
小时候的八岐,眼睛还不是狭长的,而是少年独有的可爱圆眼睛。
不过,他看人的眼神却已经初具成年后的锋芒,透著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真威风啊。
明明什么也没说呢,单凭一个眼神就让人嚇得跪下了。
这几人对八岐的称呼也让林芝极为在意。
大王子……
林芝若有所思。
如今在联邦的铁腕统治下,雨林早已没有了独立的王朝。
所以,这又是发生在联邦建立之前的事了。
几个下人虽然求饶了,但八岐似乎没有选择放过他们。
他微微眯起眼睛,尚未变声的稚嫩嗓音里,带著成年人的成熟和狠厉:
“我的母后还没有去世,你们却在这里咒她……”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似乎不愿吐出那个冰冷字眼。
“既然敢乱说话,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少年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手起刀落。
动作快得林芝还没反应过来,几名嚼口舌的下人已经痛苦地捂著嘴巴,跪在地上哀嚎出声。
林芝倒吸一口气。
等她再看向少年时,少年只剩一个离开的背影,尚显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
手中的刀刃闪烁出锋利的刀芒,鲜红的血液顺著血槽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一路延伸向那座灯火通明的殿宇,仿佛是预兆了什么。
“咚——!”
沉重悠远的丧钟从天边传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忙碌的事,齐刷刷地看向內殿的方向。
“噹啷。”
少年八岐的手猛地一颤,那把染血的匕首再也握不住,直直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林芝虽然不清楚全貌,但此时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八岐和伽罗的生母,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死在了伽罗降生的这一刻。
-
白光一闪而过。
烈日当空,暴晒大地。
一个瘦弱的白髮少年被几个大孩子狠狠推倒在地。
“异类!”
“剋死自己亲妈的灾星!”
“呸!略略略!”
“快跑!有人过来了!”
……
几个罪魁祸首嬉笑著跑开了去。
白髮少年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此时更脏了。
他摊开手心,本该细腻白皙的小手上,布满了被砂石划破的血痕,泥土深深嵌入了伤口里。
林芝嘶了一声。
这看著就疼啊。
不止是手心,少年的膝盖、手肘上全是新旧交替的擦伤。
但少年却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似的,淡淡地收起了掌心,默默地从地上撑起身体。
林芝在看到那头白髮时就有了预感,现在终於得到了证实。
那一头凌乱、好久没有梳理的白毛下,正是缩小版的伽罗。
林芝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
她完全没想过,伽罗的童年原来是这样的,完完全全小可怜一个啊。
远处,走来一个侍女。
她神色复杂地看著伽罗,语气里带著几分疏离的怜悯:“小王子,您没事吧?”
小伽罗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她走过来的方向。
林芝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连廊的阴影下,站著一群人,穿金戴银,衣装精致。
而被他们如眾星捧月般簇拥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黑髮青年。
是长大了些的八岐。
他停下了脚步,其他人便也都停下了,將目光投向了阳光下那个狼狈的白髮少年。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视线在空中交匯,明明是同一个生母的亲兄弟,此刻却仿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是小王子吧,也是可怜的。”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句。
“可怜什么?他可是害死了先皇!”
“就是!他一出生,大旱就来了,不是灾星是什么?”
“大王子,属下斗胆进言,小王子留在宫中实在不吉利,应当儘早送出宫去啊!”
周围七嘴八舌的非议声不绝於耳,但八岐的脸上却始终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冷冷地收回视线,迈步向前走去:“他是我的弟弟,谁若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此言一出,刚才叫囂著要送走伽罗的人瞬间面如土色,嚇得噤若寒蝉。
他们面面相覷,再也不敢多言,只能灰溜溜地跟上八岐的步伐。
侍女往小伽罗的手里塞了一瓶小陶罐,压低声音说:“小王子,这是大王子给你的药膏。”
给完后,她也不敢多待,像躲避瘟神一样,提著纱裙匆匆跑远了。
小小的少年孤零零地站在烈日下,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小陶罐。
大大的白色瞳孔毫无波澜地注视著那群人消失在迴廊尽头。
太阳下,脸颊晒得微微泛红。
但他久久未动。
像个空心的木偶。
林芝嘆息了一声。
心里酸涩得厉害。
可怜宝宝。
爹不疼娘不爱的,哥哥似乎也身不由己。
可恶的封建王朝!
她这个当妈的必须得立刻马上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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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写爽了,所以更新晚了,嘿嘿。
12点还会再更新两章哟(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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