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树影。
几个高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將林芝的退路彻底封死。
高级哨兵与顶级嚮导的精神力,在空地上悄无声息地交锋。
很奇妙的场面。
多数对一个,多数的那一方还是在体能上完全碾压嚮导的哨兵,但偏偏被包围在中间的嚮导姿態轻鬆自如,四周的哨兵却紧绷地戒备。
就好像不是他们包围了嚮导,而是他们被一个嚮导包围了。
这种场面拿出去,不管谁看到都觉得离谱,但的的確確在现实中上演了。
他们没有动,林芝便也没有,只是用目光扫视了一圈。
除了上次在神庙內碰见过的,还多出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能成为叛逃哨兵都是有原因的,蚀月旅团的这一群哨兵,无一例外地个性十足。
不是平静到诡异,就是热情到令人心底发毛。
比如那个留著一头杀马特黄毛的少年,见林芝看过来,竟然扬起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容,兴奋地挥了挥手:“嗨,圣母!”
林芝疑惑歪头,没有回应。
干嘛?他们很熟吗?
林芝的冷淡的反应没有让他泄气,小黄毛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语气里透著病態的狂热:“圣母,我叫洛玛,我崇拜你很久了!我是你的死忠粉!”
真的假的?
林芝扯了扯嘴角。
流浪哨兵的话,还是不要放在心上。
“哦,你好。”她语气平淡,“你老大呢?让他出来。”
话音未落。
前方的哨兵默默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来了。
林芝看过去。
夏利这次没有易容。
精致锐利的猫系面容,让他在眾多哨兵中,依旧帅得非常突出。
树影的光斑从他的脸上爬过去,猫眼诡譎黝黑、明明灭灭。
等他完全走出了阴影,林芝才发现他今天的打扮也与从前大有不同。
不用再刻意偽装得平庸,夏利换上了一件黑色无袖的背心。
乾净,利落,高弹性的面料,將他的身躯紧紧包裹。
他几乎是在毫不避讳地展示著自己的身材。
大概是受到精神体“猫又”的影响,与大多数那种全身都是劲爆肌肉的“肉坨坨”哨兵不一样,夏利的身材更偏向劲瘦的类型,线条更流畅,是介於男人和少年之间的极品比例。
顶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飪方式。
明明只穿著一件黑色无袖背心,夏利却看起来更可口,更美味了。
林芝心头不自觉地发痒发麻,她觉得自己的必吃榜有必要更新一下了,夏利完全可以登上top1的位置。
漂亮的男人有很多。
但漂亮到危险的男人,却很少。
一个坏种哭起来,那將是人间绝色。
上一次在神庙的时候,她就想看夏利哭了,可惜没成功。
林芝盯著夏利,微微眯起眼睛。
一会儿怎么欺负才好呢?
另一头,夏利止不住脊背发凉,他的瞳孔也微微眯起,细细观察林芝,以及林芝周围的一切。
隨后,他不可置信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圣母竟然真的只有一个人。
就像一块在野外行走的蛋糕,散发出迷幻的香甜味道。
但夏利没有掉以轻心。对待她,他已经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佐佐木,好久不见。”
夏利没有再走近了,而是率先开口,嗓音清冷平和:
“或者说,还是叫你林比较好呢?”
“夏利。”林芝笑了笑,“你倒是还敢来,上次在神庙的教训还不够吗?”
夏利自如地改口:“林,同样的当,我不会上第二次。”
这个事,林芝心知肚明。
【催眠】这技能,对一个哨兵,只能用一次。
一旦对她有了防备,就不会再轻易中招了。
“你想怎么样?”林芝问,“总不会是来找我敘旧的吧?”
夏利眸光闪烁:“圣母,来和我玩个游戏,怎么样?”
林芝荒谬一笑:“你?要和我?玩游戏?”
夏利听出了林芝话语中嘲讽的意味,但他並没有恼怒,压低了声音,充满诱惑:
“圣母游戏技术高超,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但我要和你玩的,不是普通游戏。感兴趣的话,隨我来飞艇。我保证,会非常有趣。”
林芝承认自己被成功挑起了兴趣。
不仅有游戏可以玩,顺便还能提前参观一下马上就属於她的飞艇,何乐而不为呢?
“行啊,带路。”
-
蚀月旅团,果然是全联邦最臭名昭著的顶尖盗贼团伙。
飞艇內部的陈设奢华得令人咋舌。
里面什么样的珍奇异宝都有。
不仅仅是有金银宝石,更重要的是那些无可替代的文化財宝。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搜刮来的,旧文明世界的录像带、黑胶唱片、绝版书籍……应有尽有,甚至还专门建立了一个復古游戏厅。
幽暗的霓虹灯闪烁,空气中流淌著舒缓的爵士乐。
游戏厅里面整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经典老式街机:拳皇、牌桌、老虎机……
游戏厅的角落,还有个吧檯,吧檯摆放的是那种金属的老式高脚凳,风格过时了,但在这里一点也不突兀。
吧檯后方,正有一个戴著面具的哨兵,穿著笔挺的马甲,手法专业地摇晃著金属雪克杯。
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旧文明世界的气息,让林芝有一瞬间差点忘了自己是在废土。
吧檯。
一杯澄澈的酒水,被稳稳推到了林芝面前。
林芝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
迷幻的霓虹灯光在酒液中碎裂,酒香四溢,带著一股让人沉醉的冷冽果香,几乎要让人跌落进去。
来了废土世界这么些日子,她还从未闻到过如此对味的酒香。
但林芝没喝。
她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夏利,语言直白:“这里面不会给我加料了吧?”
“谢了,翼手。”夏利端起另一杯,听到林芝这么问,低低地笑了一声,主动端起高脚杯与林芝碰了碰,隨即微微仰头,毫无顾忌地喝了一口。
漂亮的喉结滚动,夏利咽下酒水,从容道:
“要想放倒你,我有一万种办法,何必用这种捨近求远的下作手段?今天就是特地招待你的,圣母,好好享受。”
林芝深以为然。
这是实话。
以夏利自视甚高的性格,下药太没格调了。
-
不远处,隱秘的角落。
赞卡甩著黑白相间的臭鼬尾巴,手里端著一个果盘嘟嘟囔囔:
“圣母对我们老大也太不设防了吧?居然真的喝了,万一下药了,岂不完蛋?”
“还有,你说老大到底在想什么?直接把人绑了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兴师动眾地请回来招待一番?”
他看了一眼盘中鲜嫩的水果,委屈撇嘴:
“我还从来没给人端过果盘,这是第一次。”
“你个死臭鼬,能为圣母服务,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愿不愿意吃你碰过的果盘,还不一定呢!你还在这抱怨上了。”洛玛狠狠瞪了赞卡一眼,隨后又重新转头,死死盯著林芝的背影,眼神狂热得像个私生饭,“况且,你忘了老大的精神体是什么了?”
赞卡恍然。
是猫。
猫在彻底咬死猎物之前,最享受的,就是將猎物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过程。
-
一杯欢迎酒下肚,林芝的兴趣被彻底激发。
游戏厅內的一眾街机游戏,她都浅浅品味了一番。
但街机,一个人怎么好玩呢?
蚀月旅团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林芝招过来揍了一遍。
直到最后,夏利也双手离开操作台,无奈一笑:“我输了。”
屏幕上,人物血条归零,一闪一闪地倒地不起。
不愧是圣母。
只要一上手,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没事。”林芝笑眯眯,“gg。”
她现在越看夏利越满意。
其他人的技术真菜啊,不禁打,也就和夏利对战的时候,有点挑战性。
好贴心的小猫。
怕她无聊,给她准备了这么多街机游戏,还把自己作为游戏搭子送给了她,接下来,她至少一年不会感到无聊了。
夏利带著林芝走向游戏厅正中央,那里是最后的项目。
暖黄色的射灯下,摆放著一张极其考究的斯诺克撞球桌。
双胞胎正太,繁星和简星,正一左一右地站在球桌旁。
“你连这东西都有?”林芝惊喜地摸了摸撞球桌顶级的绒面。
夏利跟在林芝身后,將她眼底的跃跃欲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玩一局吗?”
精神力为主导的街机,他也许不在行,但斯诺克,靠的是眼力和微操,拥有“猫又”精神体的他不会输。
“来啊。”林芝爽快应战。
见他们要开台。
哥哥繁星面无表情地將球摆成完美的三角形。
弟弟简星则拿出了杆子,交到了两人手中。
林芝接过球桿,掂了掂重量,看起来像是还在熟悉的阶段。
夏利见状笑得更深了:“林,没有赌注的话,就不好玩了。”
林芝挑眉。
在这等著她呢?
她往杆尖擦了擦巧克粉,隨性问道:“你要赌什么?”
夏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球桌前,俯下身,摆出开球的姿势,黑色的无袖背心隨著他的动作瞬间绷紧,背部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野性美。
“一场定胜负。如果你贏了,我放你走。如果你输了……”
“砰!”
一桿利落地打出。
彩色的撞球在墨绿色的桌面上四散炸开。
夏利直起身,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撞球桌,直勾勾看向林芝:
“就加入蚀月旅团,做我的专属嚮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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