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个舱门都被一股颶风暴力碾碎。
伽罗已经忍耐很久了。
因为刚刚林的命令,他才一直没有进来。
但林的安全大过一切。
他在门外清晰地感受了里面哨兵逐渐狂躁的气息。
如果林在他的眼前受伤,甚至……出事,他会为此伤心后悔一辈子。
所以,就算违抗命令,会受到严重的反噬,他也要这么做。
忍著全身的剧痛,伽罗强撑著化出半蛇形態钻进来。
粉色的蛇身环绕起来,將林芝整个护进怀里。
林芝当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伽罗异常的状態。
强行违抗自己的命令,伽罗的精神图景正在崩溃。
拉斐尔还没来得及解决,又来一个新的问题。
一个头,两个大。
“別动。”林芝立刻抱住伽罗,精神力迅速铺开,先快速稳定住他的状况。
林芝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伽罗身上陌生的气息,还是让拉斐尔的畸变更加迅速。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等林芝再次注意他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鱼尾。
林芝呼吸一顿。
虽然早有预料,但她依旧被狠狠惊艷到了。
鱼尾上半段是深邃的蓝,越往下越透明。
尾鰭如轻纱般展开,带著一层变幻莫测的磷光,就算在较为昏暗的室內,也依旧闪烁出不似人间的梦幻色彩。
美得过分。
要不是当下情况不对,她真想好好赏玩一番。
拉斐尔床上撑坐了起来,紧紧盯著林芝,看见她和那条大蛇之间颇为亲密的姿態,残留泪痕的脸又添了几分悽厉。
“糟了的嘛。”
林芝心中大感不妙。
现在的情况,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当初在北方哨塔,暉月在她还不够成熟的疏导下突然失控,而凯撒一出现,两个人当场打了起来。
这次和那次的情况非常相似。
为了唤醒拉斐尔,她刚刚对拉斐尔进行了强制疏导。
大概是刺激过头,拉斐尔甦醒后,情绪就一直都並不稳定。
伽罗的出现,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小小的船舱空间几乎让蛇尾和鱼尾填满了。
两个哨兵隔著她彼此对峙,气息对撞,一触即发。
只要有一方选择动手,这个小小的,本就破败的船舱,將会遭受史诗级毁灭。
不过,好就好在,伽罗和拉斐尔这两人,都是她永久契约的哨兵。
之前那一次,她都能控制好情况,更不用说这次了。
【好了,不许打架。】
林芝果断传音,先乾脆利落地扼制住即將要动手的两人,隨后转头看向伽罗,摸了摸他的脑袋:
“伽罗,他和你一样,也是我的契约哨兵,不会伤害我。接下来,我要治疗他,如果你实在担心,可以陪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再出去。”
伽罗盯著她看了几秒,呼吸渐渐平復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蛇身缓缓蠕动,鬆开林芝,退开一段距离。
但他依旧身体紧绷,警惕地防备著拉斐尔。
林芝往前走,他也摇著尾巴紧紧蠕动著跟上。
直到林芝伸出双手环抱住了拉斐尔,他才停在床边,没有再靠近,抱胸而立,目光始终钉在拉斐尔身上,隨时准备出手。
林芝抱著拉斐尔,想了想,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嫌弃你。”
这是拉斐尔刚刚问自己的问题。
林芝当时没立刻回答,是实在觉得荒谬。
她从来不会因为有人说不出话,而嫌弃对方。
况且,她要是嫌弃拉斐尔,会允许他亲自己那么长时间吗?
她实在想不通,这句话怎么能从一个狂吻了她十几分钟的人嘴里问出来。
现在,她想通了。
他们之间,似乎还有些陈年误会没有解决。
拉斐尔的心中,藏著她不知道的,某种巨大的恐慌。
怀中的身体猛地紧绷,心跳一下子变得又急又重,隔著胸腔一下一下撞过来,震得她心尖发麻。
坚定的拥抱和语言,让拉斐尔濒临崩溃的情绪稍稍稳住了一些。
但还远远不够。
要想彻底治好失控的哨兵,必须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完成真正的疏导。
伟大的海神,怎么会丟失了自己的声音,变成如今这副自惭形秽的模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到底横著什么样的误会,才让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林芝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一切。
她毫不犹豫地捧住拉斐尔的脑袋,將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放轻鬆,拉斐尔,我要进来了。”
简单的告知后,精神丝缠绕而上,毫无阻碍地直接进入了拉斐尔的精神图景。
-
林芝睁开眼。
四周是一间装修精致的房间。
白沙墙壁,各色各样的贝壳点缀其间。
朦朧的月光洒落,在墙面和地板上印出荡漾的水波纹。
透过开了洞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外头五顏六色的珊瑚海。
珊瑚……海?
林芝突然感到了哪里不对劲。
她猛地抬头望天。
房间没有屋顶,能直接从房间中看到满天星河与一轮圆月,只是不断流淌的水,將它们切割成了细碎的模样,摇摇晃晃地看不真切。
林芝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房间竟然在水底?
一想到拉斐尔的精神体是什么,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
视线落回房间的正中央,那里是一张巨大贝壳形状的床,纱幔罩著。
微微浮动间,蓝色鱼尾若隱若现,散发出梦幻的色彩。
里面,是一条正在沉睡的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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