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又演渣男

小说:娇藏东宫 作者:佚名
    农户妇人將两人让进院中,麻利地往灶间忙活,不多时便端上几碟清淡小菜与热粥。
    之后她又將西屋简单收拾妥当,见两人似有私话要说,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宝香去灶下帮忙烧水,屋中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四下安静,唯有窗外虫鸣细细。
    谢覲渊的目光,自下车那一刻起,便几乎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从前他常见她青丝垂落,只知那一头黑髮黑亮如瀑,触手顺滑细软,远远望去便已赏心悦目。
    可今日,她为配合他口中“夫人”的身份,匆匆將长发盘起,鬢角规整,唯有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反倒比平日披散时,多了几分温婉持重的韵味。
    尤其这一身妆发,是为他而盘、为他而扮。
    这份独属於他的模样,竟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他心头微动,不自觉挤到榻边,与她並肩而坐。
    指尖捻起一缕垂落的髮丝,在指间轻轻缠绕把玩。
    “皎皎与我,当真是默契十足。我前脚刚同那位大姐说完,你后脚便已將髮髻盘好,神色举止,皆无破绽。”
    秦衔月被他说得耳根微热,想起方才仓促慌乱的模样,不由轻轻蹙眉,低声抱怨:
    “你扮什么身份不好,偏偏要扮作夫妻。这般大事,也不提前与我知会一声,害得我临时仓促收拾,险些便露了马脚。”
    谢覲渊低笑一声,微微凑近。
    “这般时辰,这般偏僻之地,一男一女同乘一车,连夜赶路、错过宿头,若非夫妻,旁人听了才要疑心。我这般做,不过是为免节外生枝。”
    他说得一脸无辜,理直气壮。
    秦衔月明知他是歪理,却偏偏辩驳不过。
    想起方才他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向那妇人旁敲侧击,她当即按住他作怪的手。
    “又是脱离车队,又是深夜借宿,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再不说实话,往后我可不帮你一同遮掩了。”
    谢覲渊抬眼,望了望东边屋子隱约透出的烛火,当即收了脸上戏謔,指尖轻轻按在唇间,示意她低声。
    他抬手將桌案上的烛台拨暗几分,昏沉光晕將两人身影拢在一处,这才压低声音,缓缓正色道来。
    將陵地界紧邻长清山,是济南府一带少有的山区。
    原本这一带,连同松阳驛在內,朝廷设了不少临山驛站,专供往来官差、商旅歇息补给。
    可近来,驛馆与地方官府接连上报,只道附近匪患猖獗,频频下山劫掠,伤人劫货,闹得沿途商旅不敢独行,连官运物资都屡屡受阻。
    他既途经此地,於情於理,都不能视而不见。
    只是太子鑾驾仪仗太过招摇,一旦入城,必定打草惊蛇。
    他这才借著这辆不起眼的乌篷小车微服私访,想亲自探查,看能否寻到几分蛛丝马跡。
    秦衔月听罢,心底瞭然。
    她就知道,这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恰在此时,宝香端著脸盆轻叩房门。
    两人赶了一天路途,本就疲惫不堪,简单洗漱过后,便各自和衣而眠。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农家小院便飘起淡淡炊烟。
    农妇端上的早饭依旧简单:一碗熬得浓稠的稀粥,几样杂粮窝头,配一小碟醃菜。
    虽乾净温热,却终究粗陋。
    谢覲渊坐在桌旁,望著面前的吃食,剑眉微微蹙起。
    他乃是当朝储君,自幼锦衣玉食,山珍海味不离口。
    虽不至於难以下咽,可连著两顿皆是这般清淡粗简,终究有些不適。
    指尖捻著窝头,迟迟没有动筷。
    秦衔月將他神色看在眼里,轻声道:
    “你若是实在吃不惯,便去附近集市转转吧,说不定能寻些合口的吃食,也顺便察看一下周遭情形。”
    谢覲渊再三確认她一人留在农户家中无碍,这才叮嘱几句,说自己只在附近转转,去去就回。
    他走后,秦衔月也没閒著。
    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院中,趁农妇收拾碗筷的间隙,语气温和地搭话,试探著问她家中为何只有一人,她的夫君何在。
    起初那农妇颇为忌讳,神色躲闪,不愿多谈。
    秦衔月见状,便知此事敏感,直接询问定然问不出实情。
    她心思一转,当即换了口风,语气带上几分哽咽。
    “其实,大姐不说,我也明白你的难处。”
    她垂著眼,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就说我那夫君。我与他本是青梅竹马,早年便定下婚约,我满心欢喜等著嫁他。谁知他进了城,见了世面,竟看中一位富商之女,转头便变了心,只肯让我为妾。”
    “我一时糊涂,念著多年情意,以为这般让步,总能换他几分疼惜。可谁知,他半点不知珍惜。即便我屈身为妾,他依旧在外沾花惹草,整日不著家。你看,这才歇脚片刻,他又不知跑到哪里鬼混去了,连我身子不適,都半点不曾放在心上。”
    说著,她故意红了眼眶,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模样委屈,惹人怜惜。
    一旁立著的宝香,看著自家小姐信口拈来、说得绘声绘色,几乎要信以为真,不由在心底暗嘆:
    跟著太子殿下久了,她家小姐这扯谎的本事,竟是越来越高明了。
    八卦最是能拉近妇人之间的距离,尤其是男女恩怨、情爱纠葛,最是为人津津乐道。
    那农妇本就淳朴心软,见秦衔月这般委屈,顿时放下戒备,凑上前来轻声安慰。
    没过多久,周边几户人家的妇人也闻讯赶来,围著秦衔月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
    说著说著,眾人便打开了话匣子,將家中难处、村里隱事,一一吐露出来。
    午后,谢覲渊拎著萧凛专程从远处集镇买回的烧鸡,刚走到村口,便察觉到村民看他的眼神格外异样。
    他跨进院门,见秦衔月正站在院中,朝旁人递著东西,温声閒谈,当即轻声唤道:
    “皎皎,你中午可吃过了?”
    秦衔月回头,刚要应声,余光扫到院里尚有旁人,脸色骤然一沉,话锋陡转: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倒好,歇脚的工夫都閒不住,刚刚是不是又跑去找城里那个野女人了?”
    饶是谢覲渊见惯朝堂风浪,也被这劈头盖脸的一番质问砸得愣在原地,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啊?”
    “还想瞒我。”
    秦衔月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不由分说便往屋里拽。
    “你给我进来说!”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探头探脑的目光与细碎议论。
    秦衔月凝神细听,確认隔墙无耳,方才转过身,眼中只剩亮晶晶的笑意。
    “阿兄,我打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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