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维护

小说:娇藏东宫 作者:佚名
    秦衔月走至半途,才发觉方才取匣子时,將系在匣上的一枚小小玉穗遗落在了屋中,只得折身返回后园。
    刚转过抄手游廊,便听见园中一声沉闷拳响,眼前一幕让她骤然顿住脚步。
    顾砚迟怒目圆睁,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谢覲渊下頜。
    力道之猛,竟让当今太子殿下身形猛地一偏,踉蹌半步才稳住。
    谢覲渊抬手按在唇角,指缝间似沾了淡淡血色。
    眉头紧蹙,脸色看上去苍白了几分,一副受创不轻的模样。
    “你们在做什么?!”
    秦衔月惊声开口,几乎是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谢覲渊手臂,查看他的伤势。
    就见其唇角被磕破,伤口外延已然迅速浮起一片青紫。
    细密的血珠,顺著唇角缓缓往下滑落,沾在指尖上,分外刺目。
    谢覲渊这一拳看似挨了个结识,实则被他暗中卸去大半力道,不过是皮相上唬人罢了。
    但面上,还是颇为受伤的道。
    “我与顾大人说得好好的,谁知他挥拳就来,这才一时躲闪不及,咳咳...”他掩唇清了清嗓音继续道,“皎皎別担心,没有大碍。”
    秦衔月见只是皮肉伤,並没有伤筋动骨,將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抬眼看向顾砚迟,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顾大人在府中对太子动手,是想谋逆吗?”
    顾砚迟一怔,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
    他动手是怒极,是不甘。
    是珍视之物被人夺走,却未能好好珍惜的悔恨与迁怒。
    可他万万没料到,秦衔月一回来,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先护著的竟是谢覲渊。
    “皎皎,他如此对你,你却还要维护他?!”
    他喉间发涩,一句话说得坑坑绊绊,眼底的震惊与心碎几乎要溢出来。
    “明明就是他故意...”
    “故意如何?”
    秦衔月打断他,目光冷冽。
    “太子殿下乃是储君,你当眾动手,已是死罪,还想强词夺理?”
    顾砚迟瞬间破防,浑身僵在原地。
    满腔急切与委屈尽数堵在胸口,只觉得荒谬又刺痛。
    她恢復了记忆,却还是这般偏信旁人,半分都不信他。
    谢覲渊靠在秦衔月身侧,垂在身旁的手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面上却依旧虚弱,轻声劝道。
    “皎皎,无妨……顾世子今日大喜,许是酒后失仪,一时衝动,孤不会跟他计较的。”
    他蹭蹭嘴角的血。
    “对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起有东西忘了,这才折返。”
    秦衔月唯恐顾砚迟再失控出手,手依旧紧紧扶著谢覲渊,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殿下隨我来。”
    说完便半扶半护著他进了屋,拾起遗落的玉穗,再不多看顾砚迟一眼,径直牵著谢覲渊快步离开后园。
    顾砚迟僵立在原地,看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一拳狠狠砸在廊柱上。
    上了马车,在车帘落下之前,秦衔月熟稔地吩咐施淳。
    “阿翁也上来吧,取些活血化瘀的药酒和药膏来,给殿下清理伤口。”
    谢覲渊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肩头微垮。
    “皎皎,还是你帮我吧,阿翁手里向来没轻没重,以往但凡有个磕碰,不都是你亲自给我上药的?”
    车帘被掀开一角,施淳將药酒、药膏与乾净巾帕一併递进来,面不改色地配合著圆场。
    “老奴昨日给殿下煎药时,不慎烫伤了手,恐怕更加把控不住力道。侯府距东宫尚有一段路程,下頜的淤肿拖得越久越难消,还有劳姑娘,为殿下儘快处理才是。”
    谢覲渊闻言,故意抬手捂著左肩,眉头拧起。
    “说来也是倒霉,上次救火的伤势没好,缉拿时又被案犯踢伤了左肩,不然今日,哪里会躲不开顾砚迟那一拳。”
    秦衔月暗道,这人真是给个杆子就顺著爬。
    开口语气淡淡。
    “太子殿下英武不凡,带伤捉拿案犯,应对偷袭尚且身姿矫健,想要躲开顾大人正面一击,应当不是难事吧。”
    “情况不同,怎能相提並论。”
    谢覲渊理所当然道。
    “面对歹徒,自然可以还没靠近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但若是身边的人突起歹意,少有人能反应得及...”
    话说到一半,谢覲渊突然哑口。
    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控诉自己,趁她失忆的时候趁虚而入。
    他暗自懊恼,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聪明。
    已经学会借自己的口,不动声色地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话了。
    谢覲渊唯恐说多错多,再辩解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立刻收了话头,换了副乖巧模样,继续装可怜。
    “不过皎皎放心,我日后一定严加防范,再也不让你为我担心了。”
    “我何时说过担心了...”
    秦衔月无奈扶额,真是佩服他这副厚脸皮的功夫。
    她垂眼扫过他那缠著纱布的右手手腕,勾了勾唇。
    “既然要换药,不如我帮殿下將手腕的绷带也一併换了?”
    谢覲渊身子微僵,轻咳两声,眼神有些闪躲,找了个藉口搪塞。
    “这、这手腕的伤药我没带在身上,怕是换不了。”
    说著,他乾脆凑过脸去,语气又软了几分。
    “皎皎,还是先帮我处理嘴角的瘀伤吧,疼得厉害,连说话都费劲。”
    看著他那副刻意討好的模样,秦衔月心头瞭然。
    恐怕不是没带,是压根就没伤。
    可目光落在他下頜处,那片青紫已然愈发浓重,终究还是没再拆穿。
    她默默打开药罐,用乾净巾帕蘸了些清凉药膏,轻轻避开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著下頜的淤肿。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
    谢覲渊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檀香气,混著淡淡的药香,无孔不入地漫过来,像一张密实又温柔的网,將她轻轻笼罩其中。
    呼吸交缠,两人却彼此都没有再开口。
    施淳见此,特意让车马在东市绕了个圈,才来在秦府小院的门口。
    秦衔月轻步拾阶而下,刚要进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皎皎。”
    谢覲渊撩开一角车帘,语气平静地提醒。
    “过两日母后要去福寿山为祖母祈福,点名让你一同隨行。这两日好生歇息,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秦衔月微微頷首,抬脚便要进门。
    走了两步,想起他方才故作轻鬆,眼下却凝著淡淡青黑的样子,终究还是转过身,轻声补了一句:
    “殿下也是。”
    谢覲渊唇角微扬,静静看著她进门,才接过施淳递来的手巾。
    简单擦拭过后,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疲態,除了唇角那点新伤,依旧是眉目清朗,气色从容。
    他轻叩车厢,示意车夫回宫,隨手把手巾丟还给施淳,语气带著几分嫌弃:
    “阿翁下次还是换草灰吧,这锅灰涂久了,熏得孤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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