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王大军扑来的消息,像炸雷一样砸在所有人头顶!
“这么快?!”
刘文泽等人猛然心头一惊,急忙开口道:
“走!上城看看!”
一群人连滚带爬的衝上德胜门城楼,刚扒著城垛往外一看,所有人的脸瞬间白了。
远处的天地交界线,滚滚烟尘遮天蔽日,马蹄声闷雷似的滚过来,那股子肃杀之气,隔著几里地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看那军阵,整整齐齐的,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连队列都丝毫不乱,哪像自己手下这帮八旗大爷,跑个步都能踩掉自己人的鞋?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尤其是那面旗!
明黄色的三角大旗,红边火焰纹,旗面黑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 那是僧王的旗!所有人都认得!
这面旗,当年打垮了太平天国的北伐军,硬抗英法联军的洋枪队,是整个大清最能打的那支部队的主心骨!
眾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著那面大黄旗越来越近,直到离城五里地,大军才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
就这安营的功夫,刘文泽的脸彻底冷了。
人家这土工作业,挖壕沟、立营寨、布岗哨,一气呵成,半柱香的功夫,一个固若金汤的营盘就立起来了。
所谓,见微知著,莫过於此。
观其军阵整齐划一,观其营寨井然有序,就这本事,自己手下这帮菜兵,真要人家打过来,怕是一个衝锋就被冲没了。
他正琢磨著怎么挡,就见对面大营里,一个银甲小將纵马冲了出来,马快得像箭,眨眼就到了城下,仰著脖子大喊:
“楼上的乱臣贼子听著!我家僧王,深受先帝厚恩,今日远道勤王!尔等速速开城,倒戈卸甲,束手就擒,还能留尔等一个全尸!”
“明日午时之前,要是还不开城,我家僧王亲率三万精锐,昼夜攻城!到时候破了城,尔等连全尸都別想有!”
“勿谓言之不预也!”
喊完,小將拨转马头,头也不回的就跑了,留下城楼上一群人面面相覷,手脚冰凉。
“这…… 这可怎么办啊?”
周文博腿一软,差点瘫在城垛上,声音都抖了。
没人说话,连最能打的明瑞,这时候都皱著眉没吭声。
他自己单骑冲成禄的残兵还行,冲僧王的一万蒙古精骑?那不是送菜吗?
“先…… 先下去,去养心殿议事。”
刘文泽咬著牙,率先下了城楼。
等一群人赶到养心殿,张英、苏全早就等著了,俩人脸色都白得像纸,显然也听到了消息。
“刘大人!”
张英急得团团转:
“外有僧王大兵压境,內有朝臣不稳,这可怎么办啊?”
周文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丧著脸:
“要不…… 要不我们趁他没合围,让城別走?回热河?或者去山西?”
“走个屁!”
明瑞当场就嗤笑出声:
“周大人你没带过兵,你懂个屁!就我们手下这帮八旗大爷?昨天打个成禄的残兵,我一马当先冲在前头,他们愣是没人敢跟!这要是敢出城,没等僧王动手,他们先把我们绑了送给僧王换赏钱了!”
这话一出,周文博瞬间面如死灰,昨天的事他也听说了,那伙八旗兵,確实是这德行。
“那…… 那投降呢?”
他咽了口唾沫:
“我们把御赏、同道堂的印交出去,跟太后、皇上请罪,说我们是为了匡扶社稷,求太后下旨,让僧王饶我们一命?”
“饶命?”
刘文泽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母后皇太后和皇上能饶我们?交了权,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凌迟处死都是轻的!”
周文博瞬间崩溃了,捂著脸就哭:
“那…… 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真就只剩下鴆酒一杯,白綾三尺了吗?”
他这一哭,整个大殿里的气氛更压抑了,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
“哭哭哭!哭个屁!”
明瑞猛地一拍桌子,吼了他一句:
“不就是个僧格林沁吗?大不了老子明天单骑闯他大营,就算死,也不能让他把我们当反贼砍了!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仿佛末日已经到了眼前。
“刘大人……”
苏全看著刘文泽,声音都抖了。
“您…… 您还有什么章程吗?”
刘文泽没说话,心里正翻江倒海。
是啊,他能有什么章程?手下的兵不能打,守城守不住,跑也跑不了,投降也是死。
僧格林沁啊……那个大清最后的忠臣,那个把林凤祥、李开芳凌迟了的狠人,他要是认定自己是反贼,那真的是不死不休。
等等……
忠臣?
对哦!他是大清的忠臣啊!
刘文泽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嚇了所有人一跳:
“有了!我有办法了!绝对让僧王不敢动!”
这话一出,一群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腾地就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
明瑞急忙开口:
“您是不是要把太后和皇上挟持上城?用他们当人质,让僧王投鼠忌器?!要是这样,末將万死不敢从命!”
“你想什么呢!”
刘文泽一阵无语,我是这么无耻的人吗?
“我跟你说,当年永乐帝靖难的时候……”
“我的刘大人唉!”
恆泰当场就打断了他,急得直跺脚: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別掉书袋了行不行!你就直接说怎么办吧!”
刘文泽:“……”
行吧,跟这帮文盲,確实没法掉书袋。
他乾脆直接说了:
“我要把太庙里的祖宗神位、画像全都请出来!咱们大清九代先帝,每位先帝守一座城门!僧王不是大清的忠臣吗?我看他敢不敢攻城!敢不敢炮轰祖宗的神位!”
“???”
明瑞当场就蹦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 这这这…… 这比劫持太后皇上还大逆不道啊!你你你…… 你这是要干什么啊!置祖宗於何地啊!”
“我看这主意好啊!”
恆泰眼睛一亮,当场就拍了手:
“祖宗们在太庙里待了这么久,都快闷坏了,出来透透气怎么了?我看祖宗们肯定高兴!”
其他几人也齐齐点头,只要能活命,別说请祖宗上城了,就算把祖宗的牌位摆城门口,他们都敢干!
刘文泽当场就下令:
“周大人!速速擬旨!快!请祖宗上城!”
一群人瞬间忙成了一团,七手八脚的写了上諭,盖了印,拎著就往太庙跑。
等赶到太庙,宣完諭旨,那十个太庙尉当场就傻了,一个个瞪著眼睛,跟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们。
“乱命!这是乱命!”
为首的那个四品太庙尉当场就红了眼,挡在太庙门口:
“祖宗宗庙,岂容尔等褻瀆!我等概不奉詔!”
“哦?抗旨?”
吴庆海二话不说,掏出柯尔特手枪,“砰砰砰” 三枪,当场打死了三个挡路的太庙尉,剩下的七个瞬间就嚇傻了,连动都不敢动。
“既然抗旨,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吴庆海吹了吹枪口的烟,冷著脸说道。
一群人也顾不上別的了,衝进太庙,七手八脚的就把祖宗的神位、画像往外搬。
刚搬出来,就见一群官员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刚上任的礼部左侍郎宜振,他脸色铁青,指著刘文泽就喊:
“刘大人!你们惊扰祖宗安寧,擅动先帝神位,你们……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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