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使馆,临时病房內。
气氛压抑得快要凝固!
刘文泽和张英死死守在病床前,大气都不敢喘。
病床上的周文博,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脸色惨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时,英国公使馆的医生芮尼擦了擦手,用不太標准的官话开口:
“刘大人,你们不用担心。周大人只是断了三根肋骨,没有性命之忧,静养几个月就能恢復!”
听到这话,刘文泽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於“哐当”一声落了地!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著芮尼郑重拱手:
“多谢芮尼医生!从今往后,你在北京城要是遇到任何麻烦,直接报我刘文泽的名字,我必倾力相助!”
送走芮尼,刘文泽转身回到病床前,紧紧攥住周文博冰凉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自责:
“周大人,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大意,没防著那帮御史言官下死手,你怎么会遭这种无妄之灾!”
周文博虚弱地眨了眨眼,气若游丝地开口:
“大人,这怎么会是你的错……谁能想到,那帮御史言官,居然敢疯到这种地步……”
顿了顿,周文博又艰难地开口:
“大人,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刘文泽以为他要聊朝政,连忙摆手:
“你先好好歇著,朝政的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聊不迟!”
周文博却摇了摇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声音带著哭腔:
“不是的大人……我对不起你啊!”
刘文泽一脸错愕,不知道周文博要说什么。
“其实……之前我跟你建言,说要让景寿大人和穆荫大人回来……是因为我收了他们一副很贵的字画,他们求我,让我跟你说说情……”
周文博说完,头都快埋进被子里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文泽闻言,顿时失笑。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就这?
“我当是什么事呢!”
刘文泽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
“多大点事!这年头,谁还不收点啊?”
“你放心,你收的,就是我收的!”
“这事我帮你办了!再说了,景寿和穆荫本来就是我们自己人,有他们盯著军机处和都察院,我们今后推行新政,也能更放心不是?”
听到这话,周文博瞬间绷不住了,当场嚎啕大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犯了错,大人不仅没怪他,还反过来帮他兜著!
“大人……大人你……”
周文博哽咽著,话都说不完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刘文泽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抚: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伤成这样,不能激动。你好好休息,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
安顿好周文博,刘文泽和张英马不停蹄赶回了步兵统领衙门。
明瑞和恆泰,早就已经在堂上等得急不可耐了。
见刘文泽进来,明瑞连忙大步迎了上来,急声问:
“大人!周大人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需要静养几个月。”
刘文泽沉声道。
听到这话,明瑞和恆泰同时鬆了一口大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明瑞这才放下心,立刻开始匯报:
“大人!都察院那边已经清完了!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七口人,一个没漏!全给我们摁住了,现在都关去刑部大狱了!”
“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敢反抗,直接打断了腿,现在一个个乖得跟孙子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有南城那边!三十七个动手的言官,府邸全抄了!家眷一个没跑,整整六百多口人,全关去顺天府大牢了!连只耗子都没给他们留!”
刘文泽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明天,把这帮人全发配寧古塔!那边风大雪大,正好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
这时,恆泰上前一步,递过来一叠信纸:
“大人,抄蔡寿祺家的时候,抄出了这个,您看看。”
刘文泽接了过来,低头翻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
到最后,那几张薄薄的信纸,直接被他捏得皱成了一团!
那是几封书信,字跡,正是麟魁的!
信里的內容,看得刘文泽眼底杀意翻涌!
麟魁清清楚楚地写著,让蔡寿祺带头,联合那些言官,找机会在朝会上动手,效仿前明的午门血案,当场打死他刘文泽!
还说,只要打死了他,就能剷除奸佞,重振朝纲!
原来如此!
刘文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寒刺骨的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说,一群小小的御史,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养心殿,当著母后皇太后和皇上的面,对他下死手!原来背后,是麟魁那个老东西在挑唆!
好个老东西!
当初他心慈手软,只是把这老东西发配寧古塔,还以为他能老实点,去那边啃沙子反省!
没想到,这老东西藏得这么深!
临走之前,居然还敢给老子留这么一手阴招!
真当他刘文泽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既然他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他!”
刘文泽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
“立刻起草上諭,八百里加急送寧古塔,赐死麟魁!”
说到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他现在连个起草上諭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他忍不住暗自哀嘆,还好当初在提標的时候,打了败仗,练出来了一身丟盔弃甲夺路而逃的本事。
不然今天在养心殿,他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那了!
甩了甩头,刘文泽立刻正色道:
“明瑞!明天,把陈孚恩大人请来!”
“我们,把答应周大人的事,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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