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包礼双手颤巍巍接过刘文泽递来的舆图。
他眼睛飞快扫过整条铁路线,心里正飞快地盘算著怎么从这单大生意里多捞点油水。
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连忙开口:
“刘大人,这整条铁路长1214公里,光从我们比利时进口钢轨的话,大概要进口12万吨!算上出厂价、运费、保险还有关税,光这一项,就要800万两白银啊!”
“我们再来算枕木,枕木一根......”
刘文泽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算盘:
“使者先生,不用算了。我们刚和英国签了京津铁路和唐津铁路,造价我们门清。”
“枕木就从我们长白山砍,不从你们比利时进口了。不过考虑到你们比利时要挣钱,钢轨就按你说的价来。”
阿包礼悬著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只要能赚到钱,少点就少点吧,总比生意黄了强。
结果下一秒,刘文泽的话直接把他砸懵了!
“前三年钢轨就从你们比利时进口,也就是400万两。剩下的,由我们石景山钢铁厂自己供。火车头、车厢还有一应工程设备,就从你们比利时进口。”
阿包礼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好傢伙,这刘大人宰人也太狠了!
这一下直接少了一半的生意,少赚不知道多少银子!
他刚想开口爭取,又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追问:
“大人,那...那铁路的运营管理,怎么说?”
刘文泽想了想,开口道:
“我们大清没这方面的经验,就成立京汉铁路公司。我们持股6成,你们持股4成,30年后,我们再赎回,如何?”
阿包礼鬆了口气,这个条件倒是不算过分,没有贪得无厌,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双方签约完成,送走阿包礼,匡源连忙凑上来,一脸担忧:
“刘大人,这冒然修这么大的工程,我们不经过朝议,就这么定下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刘文泽笑了笑,满不在乎:
“有什么不妥的?跟那群守旧派吵上三个月也吵不出个结果,不如咱们先干了再说!”
“真出了问题,到时候再解决就是了,反正木已成舟,他们还能把铁路拆了不成?”
匡源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连忙追问:
“大人,你刚才说枕木从长白山砍,那得要多少根枕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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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泽掰著指头算了算,隨口道:
“粗略估算,大概要220万根左右吧。”
“啊?!”
王茂荫嘴巴张圆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急得声音都变了:
“可是大人!长白山那块地广人稀的,我们组织人手去砍二百多万根枕木,算上损耗,差不多要砍250多万棵树啊!”
“这一来二去的,要组织多少劳力?要花费多少银两?这根本不现实啊!”
这话一出,匡源也急了,连忙劝阻:
“大人,王大人说的是啊!这么多树砍下来,空耗民力,靡费巨大,这太折腾了!”
刘文泽点了点头,心里门清。
这时候的长白山,刚设官府没几天,別说组织劳力砍树了,连个正经的衙役都凑不齐!
真要自己动手,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搞不定,还得花大把银子僱人,纯属白费功夫!
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
他当即开口:
“我有主意了。匡大人,马上起草上諭,递到礼部去。让他们派个使臣去朝鲜,告诉朝鲜国王,从明年开始,每年进贡40万根枕木,不得违命!”
“啊?!”
匡源直接原地蹦了起来,脸都白了,声音都抖了:
“大人!这可是咱们大清的属国啊!我们就这么盘剥?岂不是有失天朝上国的体面?这传出去,列国该怎么看我们?”
刘文泽长长嘆了口气:
“还天朝上国呢?我们都被洋鬼子打破了首都,烧了圆明园,早就不是什么狗屁天朝上国了!”
“体面?体面能当饭吃?能当银子花?能挡住洋人的洋枪洋炮?只要能换来银子,能让大清活过来,这体面老子早卖了!”
匡源还想再说什么,刘文泽直接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就这么定了!苦一苦朝鲜,骂名我来担!”
“你就起草上諭,盖印送交礼部吧。直接告诉他们,行人司那个傢伙要是敢不去,就砍他的头!”
匡源满脸无奈,只能应了下来,告退起草上諭去了。
送走匡源,刘文泽看向王茂荫,问道:
“王大人,中央银行和铸幣局的事情怎么样了?等比利时人的贷款一到,我们赶紧铸造成鹰洋,7钱2分一枚,我们就当一两花。”
“我算了一下,能够铸造2200万枚,就等於凭空赚了600万两,血赚啊!”
王茂荫连忙回稟:
“大人,之前我去天津找了英国洋行,他们正好在新加坡有一套铸幣设备,这时候应该已经起运了,再有二十多天就能运到北京。”
刘文泽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办实事的人。
“等机器安装好后,你先把我们现有一千万两白银铸造成鹰洋,这样就能多出300万来,不错不错!”
王茂荫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大人,这把鹰洋当一两银子花,会不会有侵夺百姓之嫌?百姓要是不认,那可就麻烦了。”
刘文泽看了他一眼,笑著解释:
“王大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那些土財主把银子全埋在地里,烂在窖里,死活不拿出来流通,才搞得咱们大清银根紧缩,市面上连周转的银子都没有!”
“咱们就是要给市场注水,让他们藏的银子一天天贬值,逼著他们把银子拿出来消费、拿出来做生意!”
“这样才能盘活整个市场,这哪是坑百姓?这是救整个大清的经济!”
王茂荫眉头紧锁,沉吟良久。
他深知此法虽能解燃眉之急,却是在吸百姓之血。他最终长嘆一声,拱手道:
“大人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送走王茂荫,刘文泽铺开了津浦线和陇海线的舆图,心里不停地盘算著。
陇海线?
交给英国人来修!
名义就说是为了防俄,让他们觉得占了大便宜,能在西北掐住俄国人的脖子!
津浦线?
交给法国人来修!
名义就说是为了防英,让他们以为能卡住英国人的南下要道!
怎么著才能让他们上鉤呢,这两个可不像比利时人好忽悠啊。
这说不还钱,人家真就打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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