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骰子游戏

    陈豪听到这话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掷骰子看似简单,但其中也是有门道的,他就不信一个小姑娘能玩过他。
    另一边,顾鈺下到一楼正厅,有人认出了他,挤过来套近乎:“顾少也来看热闹啊?”
    顾鈺不认识这人,但不妨碍他打听消息:“谁在玩?”
    这人便把陈豪和楚寧的赌注说了,末了还曖昧地笑了几声。
    “陈少早看上她了,今晚肯定要得偿所愿。”
    顾鈺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楚寧,摇了摇头,没再看热闹,转身上楼了。
    “小楚挺不错的。”顾鈺嘆了口气,“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真是好白菜让猪拱了。”
    丁泽乐了:“没看出来啊,你还会怜香惜玉?”
    顾鈺没理他的调侃,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神色认真起来:“怜香惜玉倒是不至於,我就是觉得......”
    话没说完,又喝了一口,“算了算了,不说她。”
    楼言一直没说话,站在窗边看著楼下。
    人影憧憧,那女孩站得笔直,五顏六色的彩灯打在她身上,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她不適合出现在酒吧。
    丁泽走回沙发,见楼言还在窗边,喊了一声:“老楼?”
    楼言没应。
    楼下,桌子中央摆著三粒骰子。
    朝上的面分別是四点、四点、五点。
    十三点,不小了。
    陈豪回头看向楚寧,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周围顿时一片叫好声,有人吹起了口哨。
    “小楚,不如你现在认输,亲我一口就算过了。”陈豪靠著椅背,笑得志在必得。
    “就是就是!”他朋友跟著起鬨,“我们陈少刚才可是为了你漱了五分钟的口,牙齦都刷出血了!”
    周围人笑成一团。
    楚寧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骰子,嘴角微勾,“还是试一下吧。”
    那个弧度很浅,但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陈豪被她那点笑晃得心里发痒,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拽过来。
    “那你快点。”他催促,声音都哑了几分。
    楚寧不慌不忙地伸出手,三粒骰子被她拢进掌心。
    她的手指细长苍白,骰子在她手心里转了两圈,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然后她抬手,轻轻一掷。
    三粒骰子在桌面上跳动、旋转。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眼睛盯著那几粒骰子。
    骰子慢慢停下来。
    第一粒,六点。
    第二粒,六点。
    第三粒,还是六点。
    十八点。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
    “我靠!三个六!”
    “小楚师父你这手气也太邪了吧!”
    “陈少,认输吧!”
    现场气氛哗地一下炸开了,来拿旁观的一些人都忍不住起鬨。
    陈豪盯著那三粒骰子,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看了楚寧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三个明晃晃的六点,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楚寧把骰子推到桌子中间,朝周围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向陈豪。
    她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以给现金吗?”
    二楼包间。
    楼言走回沙发。
    今晚丁泽开了一瓶1978年蒙哈榭,给楼言倒了一杯。
    “別只喝调的了,来点红的。”
    楼言没接:“走了,有事要处理,今晚记我帐上。”
    “別啊!”顾鈺赶紧站起来,“知道你来,我特意没叫人,你要走了,不就只剩我俩了!”
    丁泽也说:“今晚你还真不能走,我有事要宣布。”
    “我要订婚了。”
    顾鈺震惊了:“你要订婚,谁能看上你啊?”
    丁泽晃了晃酒杯,懒洋洋地笑著:“切,也不怕告诉你,我昨天刚和段家的大小姐看对眼。”
    顾鈺张了张嘴,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真到了,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丁泽的肩膀:“哎,估计我也快了。咱们三个,也就楼总自由。”
    丁泽被他逗乐了:“他和咱们能一样吗,我敢打赌,他会孤独终老。”
    楼言坐回沙发,接过了酒。
    顾鈺嘿嘿笑:“反正楼总的江山有人继承,无所谓,不过听说小临风最近自己开了个公司?”
    楼言抿了口酒:“好像是。”
    顾鈺感慨:“你就那一个侄子,结果半点心不上,你说你那心里到底装了什么?”
    丁泽忽然放下酒杯:“老楼,你就说说,到底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入你的眼?”
    楼言停顿了一下,“隨缘。”
    ......
    凌晨两点,酒吧还是热闹得很。
    楚寧调完最后一杯酒,换回衣服,准时下班。
    出了酒吧,周遭骤然变冷。
    楚寧拢了拢围巾,刚要走的功夫,陈豪从拐角处走出来,拦住了她。
    他在外面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小楚。”陈豪观察著楚寧的脸色,有点红,但看不出醉没醉,“你玩骰子真厉害,我一点都玩不过你。”
    陈豪喝了不少酒,开口就是一股酒味。
    楚寧没出声,直接绕过他。
    陈豪见她要走,急忙拉住她的手臂,目光灼灼:“小楚,別这么无情好不,我喜欢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从停车场缓缓驶出。
    “停。”后座的男人忽然开口。
    司机立即靠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
    楼言的脸露了出来,视线直直看向不远处。
    换了便服的调酒师看起来更小了。
    顾鈺说她十八?
    除了长相,这气质可真不像十八的。
    陈豪还在拉扯,楚寧不慌不忙地开口:“陈豪,谁规定了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回应?”
    第一次听楚寧叫他的名字,陈豪心里又软又痒,根本不在乎她说什么。
    他之前的口味跟楚寧完全不一样。
    不娇不软,不会撒娇,性子还冷。
    但他偏偏就喜欢上了。
    第一次见楚寧,他就心动了。
    不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是那股冷清清的、谁都看不上的劲,他就特別想征服。
    他想楚寧躺在他身下,只为他脸红,只喊他的名字。
    一想到这,他眼睛更红了。
    他嘻嘻笑著鬆开手:“小楚你別生气,我就是怕你走,有点著急,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楚寧淡淡瞥了他一眼,“酒驾犯法,还有,我惜命。”
    说完抬脚就走。
    陈豪琢磨著楚寧的话,眼睛亮了,这意思是下次没喝醉就能送她回家?
    他没再追,朝著楚寧的背影喊:“我明天也在夜色等你!”
    楼言把车窗升上去:“走吧。”
    宾利重新上路。
    路过人行道的时候,隔著车窗,楼言的余光掠过一闪而过的身影。
    楚寧在路边等车。
    圣诞夜的凌晨,路上人还不少,路边还有摆摊卖圣诞玩具的。
    人群里,她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十来岁出头,穿著一件单薄的外套,拎著个篮子在人群里穿梭著卖花。
    她卖的花跟別人不一样,是没经过包装的玫瑰。
    所以她在冷风里站了一整晚,一枝也没卖出去。
    小女孩很不安。
    一块钱都没赚到,回家肯定会被爸爸骂。
    可是真的没有人来买她的花。
    小女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著,害怕地低著头。
    过了几秒,她视野里出现一双白色靴子。
    一个好听的、年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妹妹,你的花怎么卖?”
    小女孩惊喜地抬起头。
    路灯的光照下来,她看到了一张特別好看的脸。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好看!
    小女孩紧张到结巴:“五、五块一枝。”
    楚寧数了数篮子里的玫瑰,一共二十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粉色钞票,递给小女孩:“我全要了。”
    小女孩又惊喜又慌张:“姐姐你给多了!我这些只需要一百块。”
    楚寧嘴角浅浅地翘起来,眼瞳里带著暖意:“一百你拿回家交差,剩下一百,自己藏好了,这是姐姐给你的。”
    小女孩呆呆地站著,没拿花,也没敢接钱。
    楚寧自己取了花,把两张钞票轻轻放进篮子里:“回家吧。”
    她抱著一怀玫瑰走了。
    小女孩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眶忽然红了。
    她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看著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鼓起勇气,大喊:“谢谢神仙姐姐!”
    周围人看了过来,但小女孩没像往常那样躲避,反而笑了起来。
    ......
    楼家老宅门口。
    苏可可怀里抱著一个礼盒,不停地往路口张望。
    气温太低了,她冷得厉害,来回跺著脚取暖。
    这么晚了,楼叔叔怎么还不回来?
    苏可可脑子里开始乱想,他不会跟別人过夜了吧?
    她委屈地抿紧了嘴,不高兴地踢了一脚空气。
    前方有车灯照过来。
    苏可可眯著眼辨认了一下车牌。
    是楼言的车!
    苏可可立刻换上笑脸,车子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小跑著迎上去:“楼言叔叔!”
    楼言正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往车窗外看去。
    隔著玻璃,那张脸有点眼熟。
    楼言的脑海里浮现出吧檯里那个调酒师的脸。
    “停车。”他说。
    司机停稳了车。
    苏可可惊喜地跑到车边,弯腰敲了敲后排车窗。
    车窗降了下来,楼言看得更清楚了。
    像。
    但又不是那么像。
    他淡淡地问:“你是?”
    苏可可的笑容僵住了。
    浓浓的委屈涌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楼言叔叔,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苏可可,楼临风的朋友。”
    楼言点了点头:“他还没回来。”
    车窗升上去:“走吧。”
    车子开进了院子。
    苏可可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转身要去追车:“我不是找他,是——”
    嘭。
    没踩稳,苏可可摔倒了。
    怀里的礼盒摔出去,盖子散开,一双歪歪扭扭的羊毛手套掉了出来。
    苏可可趴在地上,委屈得红了眼睛。
    她抿了抿嘴,接著给楼临风打去了电话。
    ......
    另一头,楚寧一到家就翻出了钓鱼用的水桶。
    二十枝玫瑰太多,寻常饮料瓶放不下,她用来装鱼的小水桶倒是刚刚好。
    没一会,房间里就飘满了清雅的香气。
    楚寧轻轻嗅了嗅,特意把花放在了床头。
    关灯之前,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原文里这个时间,楼临风就要知道苏可可心里有別人了。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人是楼言。
    楚寧想到这段情节,嘴角忍不住翘起。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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