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订婚

    这时候手机响了。
    老板接起来听了几句，放下后又拨了个电话安排了三辆小货车。
    掛掉电话，她转头跟楚寧说：“小楚啊，你还没吃早饭吧？菜场左边拐角有几个早点摊，味道不错，也不贵，你先去吃，待会儿要装三车货，还得跟车进城卸货。”
    她笑著补了一句，“这几天就忙早上这几个小时，中午基本就收摊了，你跑完这一趟直接下班，不用回来了，工资我先发给你。”
    换成別人，她不敢这么放心，都是卸完货才结帐。
    但这个年轻人，她信得过。
    虽然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楚寧接过当天的工钱，擦了擦汗，“谢谢您。”
    “谢啥啊，你这干得活都快顶得上我两个人了，现在没啥事赶紧去洗洗吃饭去吧。”
    楚寧笑著点了点头，隨后去洗手池把手洗乾净，进菜场拐角找了一家早点铺子。
    点了一碗牛肉麵外加一个滷蛋，加起来才七块钱。
    她吃完的时候，刚好七点整。
    老板的电话也打过来了，让她去指定摊位搬菜上车。
    楚寧吃完最后一口面，站起来走了过去。
    那一筐筐的蔬菜確实新鲜。
    听送货的司机说，这里的菜价比附近批发市场贵出好几块。
    司机也会帮著搬，但主力还是楚寧，司机在车厢里接，她在地上往上递。
    不停歇地忙了两个小时，三辆小货车装满了瓜果蔬菜、海鲜肉禽，分门別类码得整整齐齐。
    “嘿，看不出来你这小姑娘力气还真不小！”司机朝著楚寧竖了数竖大拇指。
    “也多亏您帮忙了。”
    “小事！”
    接著，楚寧跟头车去楼家老宅。
    她一直望著窗外倒退的行道树，进城后没过多久，她终於动了，扭头问司机：“能在前面靠边停一下吗？我去买瓶水，几分钟。”
    司机自己也渴了：“帮我带罐功能饮料！”
    车靠边停了。
    楚寧下车，路边正好有一家眼镜店，她进去买了一副黑色的美瞳，然后去便利店拿了一瓶矿泉水、一罐功能饮料。
    楼言今天也会在场，她需要稍微乔装一下，以防万一。
    回到车上，她把功能饮料递给司机，司机要给她钱，她没要：“您让我搭车都没收钱。”
    司机笑著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多大点事，顺路嘛。”
    说完又发动了车。
    到了楼家老宅街口的大门，门卫打了內线电话確认后才放行。
    司机嘖嘖感嘆：“这家人也太有钱了，三车菜，就做十桌？还不算那些单独买的高级海鲜。”
    他把车往里开，路过前院时往正门方向瞟了一眼，“这栋別墅的面积快顶得上我们半个小区了，又有湖又有园子，上次我来送菜，我还以为进了公园。”
    楚寧也观察著周围，诚如司机所说，这里確实更像是个公园。
    货车从后院的雕花大门进去，往前开了一段，停在了后厨门口。
    主厨已经等著了。
    司机下车开后车厢门的时候，楚寧把美瞳戴上了。
    头一回戴这东西，眼珠上有明显的异物感，磨得不太舒服。
    她適应了几秒，又拉上口罩，这才下车去搬货。
    主厨见这次的搬运工居然主动戴口罩，十分满意。
    这些人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虽然这些菜后续要清洗处理，但上次她撞见一个工人搬菜的时候一路朝著蔬菜咳嗽，別说楼正要求高，她也接受不了。
    食材虽重，但卸车比装车轻鬆，司机怕楚寧太累，也下来开始了卸货。
    三车货，一个小时左右就全部搬进了后厨。
    通道边上临时支了一张长桌，上面散放著全新的厨师服、厨师帽和几盒口罩。
    楚寧搬菜进后厨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今天办宴会，主厨请了不少外来人，厨房里挤得很。
    而她在卸完货后没有跟车离开，而是取了一套乾净的厨师服和帽子穿戴好，又换了一只新口罩，不动声色地进了后厨。
    她切菜配菜都利落，在忙得热火朝天的厨房里，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楚寧一边挑拣菜心，一边在脑子里理了理原文的时间线。
    楼临风的订婚对象是王家的大小姐王瑶瑶。
    那个女人知道楼临风有了喜欢的人之后，还是主动凑上来，指望用真心打动他，还大力帮他的公司拉业务。
    楼正安排两人订婚后，楼临风的事业一路飞涨。
    但到了结婚当天，他当著满堂宾客扔下新娘，跑去了机场追苏可可。
    而就在今天，几小时之后，楼正就会当眾宣布楼临风和王瑶瑶订婚。
    原书里，苏可可那时已经对楼言死心，正跟楼临风处於曖昧期。
    听到订婚消息，她气得离席，结果被楼临风半路截住拖进了房间。
    楼下觥筹交错，楼上的两个人也纠缠在了一起，难捨难分。
    楚寧手里的菜心被她捏断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扔掉，平静地放进菜筐。
    几分钟后，她擦乾手指，走出了后厨。
    下午四点，陆续有车到了。
    一水的豪车，排著队开进大门。
    苏家这次也来了，苏母不爱应酬，没来，苏父带著苏柏、苏铭和苏可可三个人赴宴。
    苏可可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连衣裙，头髮挽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
    她反覆检查了好几遍，才下了车。
    她平时不爱穿这类紧身一点的裙子，但今天是正式场合，她想给楼言和楼正留个好印象。
    最起码要看上去成熟一些，不能像是个小孩。
    前方不远处，王瑶瑶挽著楼临风的胳膊，两个人正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楼临风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女人抿著嘴笑。
    苏可可的脸色微变，她现在还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楼临风。
    更让她堵心的是另一件事，她知道了楼临风想花钱买楚寧当替身。
    她一直以为楼临风只是从小被惯坏了，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
    她告诉自己不该这样想，可另一个阴暗的念头还是冒了出来：至少在这件事上，她贏了楚寧一次。
    楚寧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自惭形秽。
    哪怕只有一点点地方能胜过她也好。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楼总。”
    晚风里飘来一阵极淡的雪鬆气息。
    苏可可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楼言来了！
    楼临风也朝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苏可可身上，眉头微拧。
    苏可可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转过身，嘴唇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声“楼叔叔”，楼言已经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他身边跟著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没注意碰了苏可可一下，回头说了句“不好意思”，又匆匆跟了上去。
    苏可可被撞到一边，目光还追著那个背影。
    楼言对她还是没有印象。
    苏可可站在原地的样子有些狼狈。
    苏铭已经快走到別墅门口了，发现妹妹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她正呆呆地望著他身后。
    他隨意瞥了一眼，发现苏可是在看楼言，他倒没多想，楼正的宴会，楼言当然会来。
    而此时，楼言的目光却落在了苏铭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瞬，苏铭心中一动，他只在丁泽的单身派对上见过楼言一次，这种云端上的人物不至於记住他吧？
    想到那次派对，他又不自觉想起了楚寧。
    他这几天怎么老想起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
    苏铭扯出一个客气的笑：“楼总您好，我是苏铭。”
    楼言微微頷首，收回目光，进了別墅。
    晚宴五点开始。
    整栋楼家老宅灯火通明，宴会厅里摆了十张大圆桌，宾客陆续入座。
    楼正老爷子是个很传统的人，相比於那些自助宴会，他更喜欢这种有些坐大席的形式。
    苏家被安排在最后一桌，离主桌隔了大半个厅。
    苏可可不高兴，拿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眼睛四处搜寻著楼言。
    宴会厅入口，王瑶瑶挽著楼正的胳膊走进来，姿態亲昵。
    楼正落座后，她顺势在旁边坐下。
    楼正满脸慈爱：“瑶瑶就坐我旁边。”
    王瑶瑶自然是笑著应了。
    楼正的另一侧是楼言。
    王瑶瑶第一次这么近见楼言，男人气势太强，不笑的时候......说实话有些嚇人。
    其实她心里更喜欢楼言这一款，成熟、有压迫感、万人之上，但那时候京城第一名媛都没入他的眼，她犯不著自討没趣。
    她们姐妹私下猜过，也许楼总不喜欢女人，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隱。
    但至今谁也说不准。
    王瑶瑶礼貌地朝楼言打了招呼：“楼总晚上好。”
    楼正在旁边笑著纠正：“叫什么楼总，跟临风一样，喊叔叔。”
    这话一出，主桌上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孙媳妇的人选定了。
    王父和楼翰对视一眼，笑著碰了碰杯。
    王瑶瑶落落大方地改了口：“叔叔好。”
    她还谈不上多喜欢楼临风，但在所有联姻备选里，他是综合条件最好的。
    楼言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桌上的楼临风心里窝著火，但不好发作。
    他摸出手机，没忍住给楚寧发了条消息：“吃饭了吗？我今天走不开，不能去找你，我觉得我们应该挑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他没指望她回。
    所以当回復弹出来的时候，他愣了好几秒才压住心跳点开。
    “我知道你走不开。
    楼临风脑子里全是她回消息时的样子，安安静静地打字，指甲剪得乾乾净净。
    楼正在台上讲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正想再回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但这边还没打完，楚寧的第二条消息先到了。
    “我在你家。”
    与此同时，楼正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今天要宣布一件大喜事！我的长孙临风，和王家的瑶瑶，下个月举行订婚典礼！”
    啪。
    楼临风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