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在跟我撒娇吗?

    报警铃也没反应后,乔昭摸出手机,也没信號,只能朝外喊。
    “有人吗?”
    “救命。”
    这栋楼租户少,又这么晚了,没人听见。
    她没开手电筒,只让屏幕亮著。
    下午忘充电了,电量不多。
    半小时后,手机还是彻底黑了。
    四周全暗下来。
    她从小就怕黑,睡觉都得留条窗帘缝,让外面的光漏进来。
    可现在,没光,也没声音,她靠著轿厢壁,感觉黑暗一点一点吞过来,先是眼睛,然后是四肢。
    最后,连害怕的力气都渐渐散了。
    什么感觉都没了。
    ——她晕了过去。
    .
    “小姑娘,醒醒……”
    “没有外伤,应该是受惊嚇晕的,先联繫家属。”
    再次有知觉,先听到的是说话声。
    还有金属工具的碰撞声,乱糟糟的。
    她能感觉到自已躺在地上,也什么都听得见,就是睁不开眼。
    手机不知怎么被开了机。
    “只有一个紧急联繫人?”一个女声念叨著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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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声音嘈杂:“昭昭,我有事,明天再说。”
    就这样掛了。
    再拨,对方关机了。
    乔昭心里苦笑,唯一的紧急联繫人是沈默言。
    她在黑暗里困著,他在烟花中笑著,这就是她死也要嫁的男人,怪不得谈崢笑话她。
    “什么人呀,放在第一位,肯定是老公或男朋友,连问都不问就关机了?”
    救援人员气得不行,只能再找別的联繫人,可越往下翻,目光越凝固。
    “亡亲1”、“亡亲2”、“亡亲3……”
    远处体育馆上空,烟花炸开,是顾清许的演唱会进入烟花狂欢环节。
    没了方老师和“灼华”,她原来的设计师也是名家。
    绚烂的光映在夜空,一朵接一朵,狂欢声在这里都能隱隱听到。
    救援人员和医生看著乔昭的身份证,沉默了。
    二十五岁,竟然已经失去了这么多至亲。
    乔昭挣扎半天,还是醒不过来。
    其实他们都误会了,除了第一个是已故母亲留下的號码,另外两个都还在世。
    可那些“亲人”,跟死了也没啥区別。
    “再试试这个吧。”救援人员將目光落在通讯录的一个名字上。
    乔昭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大概知道能联繫上人了,强撑著的一口气卸了,再次昏了过去。
    .
    京北国际机场。
    谈崢踏上旋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一半,脚步忽然一顿,回头望去。
    “谈总,是有东西落下了?”跟在后面的彭宴问。
    “没有……”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来电显示:乔昭。
    这是那天在医院乔昭的病歷上看到,存下来的。
    真正让他呼吸一滯的是,卡2来电。
    这个號码,整整七年没人打过了。
    “餵?”他接起来,声音低哑。
    “先生您好,请问您认识乔昭女士吗?”
    谈崢声音一紧:“她怎么了?”
    “她被困电梯,我们联繫不上她的家人——”
    话没说完,谈崢转身大步走下旋梯。
    .
    深夜。
    房间很大,灯光从窗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
    灰色墙面,深色家具,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冷木香。
    乔昭打量著这个低调豪华,又陌生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落地窗前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男人肩背挺直,线条冷硬,在窗外的光线映衬中,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谈崢?”她沙哑出声。
    男人回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呵,还能认得出我,没傻。”
    “我怎么在你这儿?”乔昭脑子发懵。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还留著这个號码?”他把手机竖到她面前。
    屏幕上备註著——我的少年。
    挺中二的一个名字。
    乔昭沉默了。
    那是谈崢七年前用的號码。
    她有一个只差一位数的情侣號,已经不用了。
    他的尾数是0,自已的是1。
    他曾笑著说:“零加一还是一,就像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当时她笑他幼稚。
    “既然你的已经停用了,怎么想起拨这个號?”他步步紧逼。
    乔昭攥紧被角,忍住翻涌的情绪:“打扰谈总了,是我的不是,我这就走。”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忽然发现自己穿著睡衣。
    她猛地抬头:“你换的?”
    “知道我这双手一分钟赚多少钱吗?想让我给你换衣服,做梦。”
    “那就不耽误谈总赚钱了。”乔昭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谈崢眉头一皱:“怎么又不穿鞋?”
    乔昭愣住。
    那一瞬间,他的语气、皱眉的样子,像极了二十岁时那个嘴上嫌弃、眼里却全是心疼的少年。
    那时她每次忘了穿鞋,他都会凶巴巴地说“地板凉,你想生病是不是”,然后蹲下来把她抱到沙发上。
    “我……”她脚趾蜷缩,手足无措。
    一如七年前的乔昭。
    男人已经冷下脸:“我有洁癖,弄脏我家地板,你赔不起。”
    推门进来的彭宴扶住门框,差点没站稳。
    乔昭脸色发白,恼恨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男人,是一个不高兴就能让整个京北抖三抖的谈总,再也不是心疼她的少年了。
    乔昭双脚塞进拖鞋里,朝门口走去,路过彭宴时,她声音很淡:“宴哥,手机给我。”
    “好。”彭宴本来就是来送手机的。
    乔昭接过手机就往外走,好像在这儿多待一秒都受不了。
    “誒——”彭宴看看谈崢铁青的脸色,伸手拦住她,“枫林道,没有计程车能进来。”
    “没关係,我走出去。”
    “这儿百分之八十都是绿化带,走出得一小时。”
    “我知道。”
    “可是——”
    “让她走!”谈崢的声音像淬了冰,“她愿意没苦硬吃,谁拦得住。”
    乔昭面色清冷地往外走。
    谈崢大步將她拦住,打横抱起,重重扔回床上。
    床垫很软,摔不疼,但乔昭火气上来了。
    她学著他刚才咄咄逼人的语气:“既然七年前你就不要我了,为什么还管我?”
    谈崢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明早你暴尸荒野,想让我当嫌疑人?做梦。”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乔昭从床上爬起来:“我不穿这件睡衣。”
    “那就光著。”谈崢脚步没停。
    “你!”乔昭深吸一口气,“我就是不穿,把我衣服还我。”
    谈崢妈妈九年前就车祸身亡了,虽然这睡衣挺保守,那也肯定是別的女人的。
    谈崢脚步却顿住,回过头,眼里带著一丝似笑非笑:“你在跟我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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