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总?”沈默言眯了眯眼,目光在谈崢和乔昭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乔昭身上,“你和谈总认识?”
“有幸一起关过小黑屋,不知算不算认识。”乔昭这话有点自嘲的意味。
她表面平静,但看著谈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来了,是彭宴背著他把自己捞出来,生气了,现在要亲手把她送回去?
沈默言一怔,隨即露出温润的笑,“谈总,真巧,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谈崢面色平静:“找个人,没想到有幸撞见沈教授有失风度的一面。”
沈默言挑了挑眉。
找人?女人吧,养在这么低调的小区,倒是够谨慎的。
谈崢站在原地没动,也不说话。
沈默言会意:这是不愿暴露要去哪栋楼?
他便识趣地先走了。
迈下台阶前,沈默言回头对乔昭说:“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医院给顾清许道歉。”
乔昭看著他的背影,终於明白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明天医院门口会蹲满记者,拍下他沈默言陪妻子去向受害者道歉的画面。
立个“不离不弃、共同承担”的好丈夫形象,顺便也破了网上说顾清许是小三的舆论。
两全其美。
夜风很凉,吹得乔昭头髮贴在脸上。
她和谈崢之间隔著几级台阶,一个站在光里,一个站在暗处,像两条永远不会交匯的线。
她不想连累彭宴,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谈总要是生气,儘管把我送进去,別牵连宴哥。”
谈崢看著她,声音没有起伏:“他是你哥?”
乔昭没说话。
沉默,有时候就是承认。
谈崢扯了扯嘴角,满是嘲讽,“我还没那么閒。”
彭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串钥匙:“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谈总办公室的钥匙掉了。”
乔昭愣了一瞬,垂下眼,说不清是尷尬,还是懊恼。
也对,他向来怕麻烦,就算下属自作主张,他也不会再跑一趟。
谈崢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从车窗缝里透出来:“私自出车,利用我的人脉办私事,自己去財务领罚。”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车窗升到一半,墨色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
瘦小,狼狈。
他坐在里面,她站在外面,从来都是这样的。
乔昭转过头,看著彭宴:“宴哥,对不起。”
彭宴摆了摆手,不在乎的笑笑:“嗨,你宴哥我跟著谈总,吃穿住都不用花钱,这惩罚对我没啥用。”
乔昭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回到家,她打开路妈妈给的布袋。
里面有炸丸子,藕盒,她只拿出带著余温的肉包子,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咬著。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落在包子上,洇开一小片湿濡的印子。
第二天早上,沈默言把车停在乔昭楼下,给她发信息。
“我到了,下来吧。”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嘆號跳了出来。
他狠狠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
他闭眼靠在椅背里,胸口剧烈起伏。
最近他的情绪全拴在乔昭身上,別人从没让他这样失控过。
他又拿回手机拨通电话,声音低沉:“下楼——”
“沈默言,你真的要我道歉?”电话里,乔昭的声音异常平静。
“做错事,不该道歉?”
“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会为没做过的事道歉。”
沈默言一怔,他想起那次病房里,顾清许说乔昭推了她,他要她道歉,结果歉是道了,却先浇了他俩一身热水。
愣神间,电话已经掛了。
.
此时,乔昭已经到高铁站了。
出站口人流熙攘,她一眼看见路遥拖著行李箱出来。
两人抱了抱,路遥目光掠过她的用刘海挡住的额头,面色一沉,“怎么伤的?”
乔昭笑笑,“回家再说。”
两人往停车场走,一男一女迎面拦过来。
女人出示证件:“我们是京北市刑侦支队的,请配合调查。”
乔昭心一紧,昨天离开警局时,警察叮嘱她不能离开本市,难道以为她要跑?
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话锋一转:“路遥女士,你涉嫌一桩非法採购高危原料案,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搞错了吧?”乔昭下意识把路遥护到身后。
路遥这次出差確实是顺便採购了些原料,但她们向来在正规渠道购买。
女警神色平静:“这位女士,我们是依法办案,请您配合。”
“我跟你们走。”路遥把乔昭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没事,应该是误会,我配合查清楚就好。”
“遥遥!”
“傻丫头,准备好火锅,等姐回来。”路遥伸手轻轻抚了抚乔昭的脸,转身跟著便衣走了。
乔昭站在原地,看著路遥的背影被警车吞进去,她攥紧拳头,脑子嗡嗡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上车后立刻打给林屿舟,让他去打听。
下午一点,林屿舟回电,声音低沉:“昭昭,路遥的案子有点棘手。”
乔昭心里一紧。
棘手的,要么是案子本身,要么是牵涉的人。
这个案子並不复杂,那只能是“人”。
她实在想不出谁能针对路遥。
“能查到是谁吗?”
林屿舟顿了一下:“以我的能力……抱歉。”
“不是你的问题。”
靠实力从底层爬上来的,哪怕在业內已经小有名气,还是缺少上层人脉。
“你能接这个案子吗?”她问。
“能。”林屿舟说:“但是我能请一位经验更丰富的律师。”
“谢谢。”
林屿舟沉吟片刻,“昭昭,你的事怎么样了?你出事时我在海城出差,没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还没有结果。”
乔昭现在顾不上说这些,掛了电话,握著手机在客厅来回踱步。
最后,她咬了咬牙,打给了老师。
英国那边是清晨六七点,老师向来起得早,可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昭昭。”是章天睿的声音,沙哑得像几天没合眼。
“师公?”乔昭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您和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您们。”
“你老师湿疹犯了,呼吸障碍,得晚几天了。”章天睿安慰道:“不过別担心,已经好多了,只是不適合长途乘机。”
“好,您让老师好好养身体。”
她不能离开本市,不能去英国,所以没说什么要去看望之类的假话。
掛了电话,乔昭手垂下来。
別说路爸路妈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单凭路遥是她最好的朋友,也不能不管。
而且她隨时都可能再进警局,得抓紧时间把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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