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拿命换马!霍去病带金子归来,老板你这地图开掛了吧?
刘彻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台阶。
文武百官鱼贯入殿。卫青走在最后,经过霍去病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理了理霍去病肩甲上一根鬆掉的皮绳。
霍去病低声说了一句。
“舅,那条干河道底下真有水。”
卫青的手顿了一下。
他拍了拍外甥的后背,走了。
……
当天傍晚,霍去病没有回营房。
他骑著那匹黑马,拐进了东市的巷子。
忘忧酒肆的门关著。
他下马,伸手推门。
门从里面栓了。
他愣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重了些。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关门了。”
“掌柜的,是我。”
“我知道是你。关门了。”
霍去病站在门外,嘴角抽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隔著门晃了晃。皮囊里哗啦啦响,是金子碰撞的声音。
“我说过,打完仗请你喝酒。匈奴人的金子。”
门內安静了两息。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陆长生站在门缝后面,上下打量了一遍霍去病。
瘦了,黑了,颧骨凸出来,嘴唇上有一道刚结痂的裂口。但腰杆直得像一桿枪。
“进来吧。”
霍去病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陆长生从柜檯底下摸出酒罈,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霍去病端起碗闻了一下。
“又是烈火烧?”
“你现在喝得了。”
霍去病仰头灌了一大口。
辣。
但没呛出来。他把酒咽下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掌柜的。”
“嗯。”
“一百六十七个人,死在焉支山北麓的有四十三个,死在冲王庭的时候有九十一个,穿戈壁的时候又死了三十三个。最后那三十三个不是被匈奴人杀的,是渴死的。”
“戈壁里走到第二天的时候,水见底了。马血也快没了。我让人往下挖,挖到三尺的时候,底下是潮的。再挖两尺,出水了。”
霍去病盯著碗里的酒。
“但水不够。六百多人,几百匹马,那点水分下去一人一口都不到。有三十三个人把自己那份让给了马。”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他们说马不能死,马死了剩下的人走不出去。”
陆长生给他续了一碗。
霍去病没端,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
“掌柜的,你说值不值?”
陆长生把酒罈封上,塞回柜檯底下。他走到窗台前,拿起那匹柏木马,在手里转了两圈,搁回原处。
“他们把水让给马的时候,没人问值不值。”
霍去病的肩膀动了一下。
酒肆里安静了很久。
霍去病站起来,把皮囊放在柜檯上。
“酒钱。”
陆长生看了一眼鼓囊囊的皮囊。
“太多了。”
“剩下的存著。下次我来喝,从里面扣。”
他走到门口,手撑在门框上,回了一下头。
“掌柜的。”
“嗯。”
“明年春天,祁连山。”
陆长生靠在柜檯后面,把抹布搭在肩上。
“我知道。”
霍去病咧嘴笑了一下,跨过门槛出去了。
马蹄声在巷子里踢踢踏踏地远了。
陆长生把那个皮囊拎起来掂了掂,挺沉。他解开口子看了一眼。里面是匈奴人的金饼,大小不一,有的上面还刻著狼头纹。
他挑出一块最小的,搁在柜檯上。剩下的重新系好口子,塞进柜檯底下最里面的角落。
从底下抽出帐册。
翻到霍去病那页。
他活著回来了。
下面是他之前写的:祁连山。明年春。再来。
他拿起笔,在这一页的最底下又添了一行。
一百六十七。记著。
搁笔。
他把那块最小的金饼拿起来,走到窗台前,搁在木船、木马、木刀旁边。
隔壁老王的脑袋从墙头冒出来。
“东方掌柜,刚才是不是有人骑马从你后巷过了?我闻著一股子马粪味。”
“嗯。”
“谁啊?”
陆长生回到柜檯后面坐下,拿起那块刻了一半的柏木。
他开始刻第二匹马。
……
开春之后,长安城里的雪化了三天就化乾净了。
陆长生把后院的羊肉乾收进瓦罐里,又把酒罈子从地窖搬上来透气。忙完这些,他蹲在窗台前,端详著那两匹柏木马。
第一匹刻得早,马头昂著,四蹄腾空,张扬。
第二匹是年前开的工,刻了整整一个冬天。这匹马的姿態不一样,低著头,弓著背,四条腿蹬实了地面,像是在蓄力。
蓄力要衝出去的样子。
他把第二匹马搁在第一匹旁边,两匹马並排朝西。
老王的脑袋准时从墙头冒出来。
“东方掌柜,开春了你也不出去走走?在屋里窝了一冬天,脸都白了。”
“我脸本来就白。”
“也是。你听说了没有,朝廷又要往西边打仗了。我隔壁铺子那个卖鞋的老赵说,他儿子在少府当差,这几天少府一直在调粮,调了好几万石,全往陇西运。”
陆长生把窗台擦了擦。
“几万石不够。”
“啊?”
“没什么。”
老王嘟囔了两句,缩回去了。
陆长生回到柜檯后面,从底下抽出帐册,翻到霍去病那页。
祁连山。明年春。再来。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一阵。
明年春就是现在。
他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了几个字。
河西二战。祁连山。浑邪王、休屠王。
停了一下,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万骑。
这次不是八百了。
……
三月初七,霍去病来了。
这回他没踹门,也没推门。他站在门外敲了两下,等里面应声才进来。
陆长生从后院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半年不见,这小子又躥了一截。十七岁半的身板已经撑开了,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硬了,眼窝比去年更深。
但最大的变化不是身形。
是眼神。
去年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少年的躁动和急切。现在那些东西沉下去了。
霍去病在长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
“掌柜的,陛下给了我一万骑。”
“嗯。”
“从陇西出发,目標祁连山。浑邪王上次被我端了老巢,缩到祁连山北麓去了,跟休屠王合兵,加起来大概六万。”
他把羊皮摊在柜檯上。上面画著潦草的山势和標註,笔跡歪歪扭扭。
“这是我自己画的。去年打焉支山的时候,路上记的。”
陆长生看了两眼那张图。
“你这画的什么?”
“……山。”
“哪座山?我看著像个烧饼。”
霍去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画工不行,但位置是准的。”
陆长生没再损他。他转身从柜檯最底下摸出一卷东西。
那是一张羊皮地图。
但不是卓王孙商队画的那种粗略货。
这张地图的线条极细,山脉的走势、河流的分叉、戈壁的边界、绿洲的位置,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季节性水源的枯荣周期都用小字批註在旁边。
地图覆盖的范围极大。从陇西到祁连山,从祁连山到居延泽,从居延泽往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霍去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趴在柜檯上,鼻子几乎贴著羊皮,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这……掌柜的,这地图哪来的?”
“画的。”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