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尼玛!三千甲士看著呢,大汉天子竟然被懟哭了?

    “你不是在求长生,你是在赶著去死。”
    听了陆长生的话,刘彻的脸从蜡黄变成了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那些症状,一条一条,全对上了。
    他確实半夜喘不上气。
    他確实嘴里发苦。
    他確实右手越来越不听使唤。
    上个月批摺子的时候,笔从手指缝里滑出去了三次。他以为是累的。
    不是累的。
    是毒。
    那些他吃了这么多年的金丹,在他体內积了很多的毒。
    刘彻的膝盖软了一瞬,又硬撑住了。
    他是天子。
    三千甲士在背后看著。
    他不能在一个卖酒的掌柜面前露怯。
    “胡说八道。”
    刘
    “你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朕的身体,太医每三日请一次脉……”
    “太医敢跟你说实话?”
    陆长生打断了他。
    “你杀了多少个说真话的人了?太医要是告诉你,陛下,您被方士毒了多年了,你信吗?”
    “你会把那个太医拖出去砍了,然后换一个会说陛下龙体康健的上来。”
    刘彻的嘴唇在抖。
    不是气的。
    是被戳穿了。
    他確实换过太医。上一个太医说他脉象不对,让他停服丹药。他没停。他把那个太医贬到了南越。
    “你现在的臟腑已经衰败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带三千人来找我要长生,可你连自己还剩几年的命都不知道。”
    刘彻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门外的羽林校尉们面面相覷。他们从没见过皇帝被人这样说。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动。
    刘彻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锋抵在柜檯上。
    “够了!”
    “朕不需要你来告诉朕能活多久!”
    “朕打下了这万里江山,灭了匈奴王庭,开了河西四郡。朕凭什么不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陆长生坐在柜檯后面,嚼完了最后一口苹果
    “来人!”
    刘彻转身,衝著门外厉喝。
    “把他带走!”
    “朕不管他愿不愿意,今天必须跟朕回宫!”
    两名校尉对视了一眼。
    他们迈过门槛,手按在刀柄上,朝著柜檯后面的中年男人走过去。
    陆长生没动。
    他拿起那碗喝了一半的凉茶,又抿了一口。
    校尉走到柜檯前面,伸出手。
    “得罪了。”
    陆长生把茶碗搁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那两个校尉一眼。
    只是一眼。
    他们的手悬在半空,往前伸不了,往回也收不了。
    后背上瞬间湿透了。
    一种极其原始的、来自骨髓深处的恐惧,把他们的四肢锁得死死的。
    不是被人用力按住了。
    是身体在告诉他们……再往前一步,就死了。
    门外的三千甲士看著这一幕。
    两个身经百战的羽林校尉,站在一个中年掌柜面前,浑身发抖,动弹不得。
    那个掌柜甚至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刘彻握著天子剑的手在颤抖。
    陆长生从柜檯底下抽出太阿剑,搁在桌面上。
    他拿起那半个啃剩的苹果核,用太阿剑的剑尖挑了挑。
    “刘彻。”
    “你再说一遍,带谁走?”
    太阿剑搁在柜檯上。
    刘彻握著天子剑。
    他没回答。
    因为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能硬来。
    三十年了。
    从十六岁登基那年,他在这张柜檯前喝下第一碗烈火烧。到卫青打龙城,到霍去病封狼居胥,到推恩令削藩,到盐铁官营。
    每一步棋,都是这个人教他下的。
    这个人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
    但刘彻不能退。
    三千甲士在背后看著。天子的脸面丟不起。
    “先生。”刘彻换了个称呼。
    声音压低了三分,但语气里的强硬还顶著。
    “朕说了,封你国师,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只需要告诉朕,怎么才能不死。”
    陆长生把苹果核扔进脚边的竹筐里。
    “我刚才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朕听进去了!”
    刘彻一步跨到柜檯前,天子剑拍在木板上。
    “朕知道那些丹药有毒!朕不吃了!但你得给朕一个法子!”
    陆长生看了一眼那把天子剑。
    要是十年前的刘彻,这一剑下去,柜檯得裂开。
    现在连块木头都劈不透。
    “你的肝已经硬了。”
    “肾在往下垮。”
    “脾也不行了,你最近吃什么都没胃口,对不对。”
    刘彻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些都是铅汞在你体內攒了五六年的帐。就算从今天开始一粒丹药都不碰,这笔帐也还不清了。”
    “最多,延几年寿。”
    “长生?”
    “你跟我要长生,我要是有,会给你吗?”
    这句话扎进刘彻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没吐出字来。
    会吗?
    不会。
    他心里清楚。
    这个人从来不欠他什么。是他欠这个人的。
    给他指了路,给他磨了刀,给他铸了盾。那把刀折了,那面盾碎了。他一句谢都没说过。
    “朕……”
    “你打下了万里江山,你觉得天底下没有你办不到的事。”
    陆长生站起来了。
    门口的校尉下意识退了半步。
    陆长生绕过柜檯,走到了刘彻面前。
    两人之间不到三尺。
    刘彻比陆长生高半个头,但他往后仰了一寸。
    身体比脑子诚实。
    “你杀匈奴,靠的是卫青和霍去病。”
    “你削诸侯,靠的是主父偃和桑弘羊。”
    “你搞钱,靠的是卖爵令和盐铁官营。”
    “每一件事,都是別人替你乾的。”
    “现在这些人呢?”
    刘彻的嘴唇绷成一条线。
    “霍去病死了。”
    “卫青死了。”
    “你手里还剩什么?”
    陆长生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刘彻的胸口。
    “一个被铅汞泡烂的身子,一个被方士哄傻的脑子,和一个快被你折腾散架的大汉。”
    刘彻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陆长生的手腕。
    “你放肆!”
    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刘彻攥著自己手腕的手。
    五根手指,用了全力,青筋都鼓出来了。
    但那股劲道……
    还不如当年霍去病十二岁时候的握力。
    “你攥不动了。”陆长生抬起头。
    刘彻的脸扭曲了。
    不是愤怒。
    是被人当面撕开最后一块遮羞布的狼狈。
    他是大汉天子。他打下了史上最辽阔的疆土。他灭了匈奴王庭,开了丝绸之路。
    可他连一个中年掌柜的手腕都攥不紧。
    “朕还没老!”
    刘彻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拔出天子剑指著陆长生。
    “朕还能再打十年仗!朕还能……”
    “你在骗谁?”
    陆长生往前迈了一步。
    天子剑的剑尖抵在他胸口。
    “你求长生,是因为你怕。”
    “你不是怕死。”
    “你是怕这大汉没了你,就散了。”
    刘彻的手停在半空。
    剑尖刺破了陆长生胸口的衣料,露出一小块皮肤。
    “你怕卫青死了,没人替你扛兵权。”
    “你怕霍去病死了,没人替你打匈奴。”
    “你怕太子太软,撑不住这个烂摊子。”
    “你怕你一闭眼,这大汉就被外戚和方士啃成白骨。”
    “所以你拼了命去找长生不老药。不是为了贪生,是因为你不敢死。”
    刘彻的手在抖。剑锋从陆长生胸口滑开,垂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完整的字。
    因为全中了。
    每一个字都扎在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怕。
    他怕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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