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好消息要当皇帝了,坏消息大將军在挑人

    刘病已进院时,陆长生正把帐册合上。
    许平君还在灶边生闷气,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人送到了?”
    刘病已点头。
    “霍府的人接走了。”
    许平君把柴往灶膛里一塞。
    “她没哭吧?”
    刘病已挠了挠头。
    “没哭。”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比哭还嚇人。”
    院里安静了一下。
    许广汉端著半盆碗,站在井边不敢插话。
    这种事,他一个老实人听著都头疼。
    喜欢不喜欢,嫁不嫁娶不娶,怎么比廷尉府的案子还难断?
    陆长生把帐册放进怀里,起身往屋里走。
    许平君忍了一晚上,火又窜起来。
    “哥,你就一点不担心?”
    陆长生停在门口。
    “担心什么?”
    “担心她想不开啊!”
    许平君气得站起来。
    “霍水仙那脾气,你又不是没见过。她今天话说到那份上,被你堵成这样,回了霍府能好受?”
    “好受就不会醒。”
    许平君被噎住。
    刘病已站在院中,半天没吭声。
    这话冷。
    可他听懂了。
    人一旦在霍府那种地方沉进去,就不该靠几句软话撑著。
    软话能顶一晚。
    顶不了一辈子。
    霍水仙若真把陆长生当路,把霍府当墙,那她迟早撞得头破血流。
    陆长生现在是在把路堵死。
    可堵路的人,最挨骂。
    刘病已忽然觉得胸口闷。
    他以前只觉得陆长生厉害。
    会打架,会查案,会骂人,会把別人憋死。
    这一刻才觉得,这人其实也不好当。
    所有人都要他心软。
    可他一心软,后面的刀就会落在別人脖子上。
    陆长生进屋前,丟下一句。
    “睡觉。”
    许平君气笑了。
    “睡睡睡,你就跟你那破帐册睡吧。”
    门关上。
    刘病已看了看许平君,又看了看许广汉。
    “我觉得吧,哥不是不管。”
    许平君瞪他。
    “你也要替他说话?”
    刘病已立刻举手。
    “不是,我怕你连我一起骂。”
    许广汉小声嘀咕。
    “骂两句也好,家里热闹。”
    许平君扭头。
    “爹。”
    许广汉立刻闭嘴,把碗洗得哗啦响。
    那晚之后,霍水仙很少来南郊。
    有时马车停在巷外。
    车帘掀开半寸,又落下。
    有时霍府丫鬟送来一篮点心,说是小姐路过买多了。
    许平君不收。
    丫鬟也不敢硬放,提著篮子又走。
    刘病已嘴上骂浪费,脚却没敢往前迈。
    他现在学聪明了。
    有些便宜能占。
    有些点心拿了,要还人情。
    这事他以前不懂。
    现在被陆长生一脚一脚踹明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南郊破院还是那个破院。
    许广汉继续去杜城监狱当他的狱丞。
    每天出门前,都要在院里站一会儿。
    “阿生啊,爹走了。”
    陆长生通常只回一个字。
    “嗯。”
    许广汉就很满足。
    许平君看得直翻白眼。
    “爹,你认个义子,认出癮了?”
    许广汉捋著鬍子。
    “你懂什么,阿生稳。有他在,爹出门心里踏实。”
    刘病已在旁边啃饼。
    “许叔,那我呢?”
    许广汉看他一眼。
    “你啊,出门別惹事,我就踏实。”
    刘病已差点噎死。
    “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
    许平君接得很快。
    “你有意见?”
    刘病已立刻把饼塞嘴里。
    “没有。”
    这一年,刘病已变了不少。
    以前见了混混,先摸板砖。
    现在先看风向。
    哪条巷子能跑,哪个人手里藏刀,哪个是领头,哪个是跟风,他会先扫一遍。
    有一回,东巷的几个泼皮来找事。
    刘病已没动手。
    他先笑著递酒。
    把人灌到半醉,再让王二麻子去报信,说赵三的旧帐被人翻出来了。
    那几个泼皮慌了,回头找赵三吵。
    两伙人在粪坑边打成一团。
    刘病已站在墙头看戏,还把人家的钱袋顺走了三个。
    回来以后,他把钱袋放到陆长生面前。
    “哥,这算不算长进?”
    陆长生翻了翻。
    “少了一个。”
    刘病已当场愣住。
    “你怎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陆长生指了指他袖口。
    “鼓著。”
    刘病已低头,脸垮了。
    “我藏这么深你都看得见?”
    许平君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活该。”
    刘病已把袖里的小钱袋掏出来,放到桌上。
    “哥,你这技能太离谱了,开掛也得讲基本法吧?”
    陆长生把四个钱袋推回去。
    “留一半给巷里被抢过的人。”
    刘病已本来还想贫两句,听到这话,嘴里的话咽回去了。
    他点头。
    “成。”
    那天晚上,刘病已把钱挨家挨户塞回去。
    没留名。
    许平君站在门缝后看了很久。
    等刘病已回来,她没骂他。
    还给他留了半碗热粥。
    刘病已端著碗,嘴都快咧到耳根。
    陆长生看了一眼,没拆穿。
    人得自己长。
    扶太多,会瘸。
    打太多,会歪。
    刘病已现在这点样子,勉强能看。
    ……
    长安城却越来越不安稳。
    皇位空著。
    刘贺废了以后,霍光摄政。
    一开始,百官不敢说话。
    可时间长了,声音就冒出来了。
    宗室的信一封封送进长安。
    广陵王说自己年长。
    楚王说自己血脉近。
    燕地那边更狠,直接派人带了族谱入京,在宗正府门口跪了一整天。
    纸上写满“国不可一日无君”。
    霍光看完那封联名书,茶盏当场砸在地上。
    跪在下方的属官额头贴著地,半天不敢喘大气。
    霍府书房里,几个心腹后背全湿了。
    霍光坐在案后,手里捏著一卷宗室名册。
    “都想坐那把椅子。”
    张安世站在一旁,低著头。
    “大將军,宗室催得急。若再拖,地方诸王恐怕会私下串联。”
    霍光抬手把名册丟出去。
    “选一个有根基的,进宫第一天就要分本將的权。”
    霍光不怕皇帝。
    他怕皇帝背后有人。
    一个昌邑王刘贺,蠢是蠢,可蠢人也会抢刀。
    再来一个有母族、有封国、有旧臣的宗室,霍家这张桌子就坐不稳。
    书房外,一名小吏端著热汤进来,手抖了一下,汤溅在托盘上。
    “拖出去。”
    小吏当场软在地上。
    “大將军饶命!”
    两个护卫进来,捂住他的嘴,把人拖走。
    张安世喉咙发紧。
    霍光杀人不一定拔刀。
    一句话,一个手势,下面的人命就没了。
    这才是大將军府最嚇人的地方。
    霍光揉了揉额角。
    “继续查。”
    “查到一个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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