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狠起来连女儿都关?霍光你真是算盘成精!
南郊破院。
许平君正在晾衣。
许广汉蹲在床边,正把霍家赏的金子往床底推。
推一块,数一遍。
数著数著又乱。
“平君,二十斤金子是多少块来著?”
“你別数了,再数天黑了。”
许广汉委屈。
“我怕少。”
陆长生坐在井边修一把旧凳子。
巷口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走远。
霍府探子换了一拨。
霍光忍不住了。
陆长生把木楔敲紧。
许平君凑过来。
“长生哥,外头又有人?”
“嗯。”
“霍家的?”
“嗯。”
许平君把湿衣服甩上绳。
“他们是不是已经逼水仙了?”
陆长生没回。
许平君急了。
“你倒是讲句话啊。”
陆长生拿起另一根木楔。
“讲了也没用。”
“那就看著她被逼嫁?”
“她有爹。”
“霍光那是爹吗?”
许平君气得把盆往地上一放。
“那是算盘成精!”
陆长生手停了一下。
这话倒准。
许广汉从屋里探头。
“平君,別这么说大將军,小心被听见。”
许平君回头。
“你怕就钻床底,跟金子一块睡!”
许广汉缩了回去。
陆长生继续敲木楔。
他不是没算过霍水仙这步。
霍光要后位。
霍水仙不愿嫁。
霍水仙又喜欢他。
这几根线早晚要撞。
最省事的法子就是用东方塑身份直接进霍府,把霍光打一顿,逼他闭嘴。
诱人。
也简单。
但这样刘病已还没登基,就会背上“挟长生侯压大將军”的影子。
朝臣会怕刘病已。
霍光会更早狗急跳墙。
霍水仙也会把那点喜欢越养越疯。
另一条路,是现在就把霍水仙带走。
更坏。
霍光女儿跟南郊江湖人私奔,霍家顏面砸碎,许平君和许广汉先遭殃。
霍水仙以为那是救她。
其实是把所有人拖进火坑。
所以陆长生只能不动。
不动最难。
旁人看起来冷血。
冷血就冷血。
这事他早习惯了。
许平君见他半天不吭声,气也撒不下去。
她想骂。
又骂不出口。
陆长生这人是气人,可大事从没错过。
刘病已入宫那天,所有人都乱,他让刘病已带走旧布。
现在他不动,多半有他的道理。
可水仙怎么办?
那个大小姐嘴上厉害,心里其实比谁都傻。
许平君端起木盆,闷声开口。
“她要是真被关起来呢?”
陆长生把凳子放正,坐上去试了试。
“不关才怪。”
许平君一噎。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霍光不是许广汉。”
屋里的许广汉探出半个脑袋。
“我咋了?”
陆长生看向他。
“你捨不得关女儿。”
许广汉想了想,小声嘀咕。
“那倒是。”
许平君看著大將军府方向,心里更堵。
大將军府后院。
绣楼门被关上。
门外铁链一圈圈缠住。
窗板被府兵拿木条钉住。
霍水仙站在屋內,头髮散了半边,脸上还留著掌印。
丫鬟被换走了。
新来的老嬤嬤站在门外,隔著门板开口。
“小姐,別为难老奴。”
霍水仙走到窗边,伸手推了推。
窗板纹丝不动。
外头又是一锤。
“咚!”
木屑落在她手背上。
霍水仙低头看著手背那点木屑,忽然想起南郊院子里的井边。
陆长生也常削木头。
木屑落一地。
他从来不急。
她以前坐在旁边,看半天都不觉得烦。
现在同样是木头声。
一个让她心安。
一个把她钉死在这屋里。
门外,霍光的声音传来。
“从今日起,你就在这里想清楚。”
霍水仙转身衝到门边。
“爹!”
门外停了一下。
霍光站在廊下,身后跟著府兵和嬤嬤。
“想清楚之前,別出门。”
霍水仙拍门。
“你放我出去!”
“看好小姐。”
“若她跑了,你们全家陪葬。”
门外一片跪地声。
霍水仙的手停在门板上。
外面脚步声远去。
铁链被人从外头又扣了一道锁。
“咔噠。”
霍水仙抬手拔下头上剩下那支金簪,猛地扎进门缝。
“咔。”
簪尖断了。
霍水仙手一震,半截金簪掉在地上,滚到脚边。
门外的老嬤嬤嚇了一跳。
“小姐,別折腾了。”
霍水仙低头看著断簪。
簪子是霍光去年从宫里带回来的,说是少府新打,金子足,花样好。
她当时嫌俗,隨手丟进妆奩。
现在拿来撬门。
连一道门缝都撬不开。
霍水仙蹲下,把断簪捡起来,攥在掌心。
掌心被簪尖戳破。
疼得她终於清醒了点。
她以前总觉得霍府是她的家。
门房怕她,丫鬟哄她,族老让她三分。
她想骑马就骑马,想女扮男装就女扮男装,想去南郊就去南郊。
现在门一锁,窗一钉,所有人都变了。
门外那几个婆子,平日里见她都要弯腰。
现在隔著门板,连一句“小姐”都喊得硬邦邦。
霍水仙慢慢站起来。
“我要见我爹。”
老嬤嬤隔著门板开口。
“大將军吩咐,小姐想清楚之前,谁都不见。”
“我没想清楚。”
“那就继续想。”
霍水仙一脚踹在门上。
外头府兵立刻压住铁链。
“小姐,別逼老奴难做。”
霍水仙气得发抖。
难做?
谁难做?
她被关在屋里,脸上还疼,手里还流血,外头的人倒先难做上了。
这破世道真会讲理。
霍水仙转身,抓起桌上的茶盏砸过去。
“滚!”
门外没声了。
片刻后,饭盒从门下小口推了进来。
一碗米饭。
一碟青菜。
一碗药。
霍水仙盯著那碗药。
“这是什么?”
老嬤嬤小心开口。
“安神汤。”
霍水仙笑了一下。
安神。
怕她闹。
怕她跑。
怕她一头撞死在绣楼里,坏了霍家皇后梦。
她端起那碗药,走到门边,从送饭口倒了出去。
黑褐色药汁顺著台阶往下淌。
门外老嬤嬤吸了口气。
霍水仙把空碗摔回地上。
“告诉我爹,我神好得很。”
大將军府前院。
霍光刚进书房,张安世已经候在里面。
案上摆了三卷新送来的竹简。
一卷是刘病已入宫后的起居记录。
一卷是南郊许家的监视回报。
最后一卷,写著三个字。
陆长生。
霍光脱下外袍,坐到案后。
“念。”
张安世展开竹简。
“陆长生,约二十出头,来歷不明。”
“初现於杜县道旁,救下许广汉父女,隨后被许广汉认作义子。”
“入南郊后,与刘病已结识。”
“曾於东市击断惊马马腿,救许平君。”
“曾於杜城监狱验尸,破赵黑虎案。”
“赵黑虎案中,此人以灰布卷毒针,徒手擒凶。”
“武功极高。”
张安世念到这里,喉咙有点干。
这些事拆开看,都是小事。
救人,破案,打架。
可串在一起,就不对劲。
一个山野草民,怎么会验尸?
一个江湖莽汉,怎么会布局引蛇?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怎么会让刘病已那种市井滑头心服口服?
更麻烦的是,这人也叫长生。
陆长生。
长生侯。
张安世不敢把这两个名字连到一起。
连起来太嚇人。
霍光伸手。
张安世把竹简递过去。
霍光一字一字看。
当年长安东门,那个青衣人临走前说过什么,他到现在还记得。
若篡位,杀之。可是现在的陈长生和东方塑连在一起,不可能是一个人,东方朔都那么老了,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上。
霍光这些年睡得不安稳。
不是怕皇帝。
不是怕宗室。
是怕那个人哪天站在他床边。
后来刘弗陵“死”了。
东方朔没出现。
刘贺被废。
他也没出现。
霍光以为那根悬在头顶的东西终於挪开了。
可现在,南郊又冒出来一个陆长生。
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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