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弹指碎暗哨,陆长生:骗你没钱拿,滚回霍府!
陆长生把木牌推到桌边。
“你去找上官凤。”
“她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霍水仙的手伸向木牌,陆长生又补了一句。
“这段日子別闹。”
“乖乖待在霍府。”
霍水仙的手停在木牌上方。
院外一声闷雷压下来。
她抬起湿透的脸,一字一顿。
“你让我乖?”
“陆长生。”
“你让我乖?”
“是。”
他把木牌往前推了半寸。
“这段时间,別闹么蛾子。”
许平君站在旁边,心口都堵住了。
她想骂。
可刚才那块木牌摆出来,她又不敢乱插话。
陆长生不是不管。
他管得太冷。
冷到人都快被他冻死。
霍水仙盯著那块木牌。
“为什么?”
陆长生没答。
霍水仙往前逼了一步。
“我问你为什么!”
“你既然早有安排,为什么不说?”
“你只丟给我一句乖?”
许广汉缩在屋门后。
他抱著一件旧蓑衣,想递不敢递。
这院子今晚的气氛,比死士那晚还嚇人。
死士拿刀,陆长生能打。
霍水仙拿命,谁来打?
许广汉咽了下口水,小声嘀咕。
“这话说得,確实不太像人话。”
许平君回头瞪他。
“爹。”
许广汉立刻把蓑衣往怀里一塞。
“我闭嘴。”
霍水仙没理会父女俩。
她盯著陆长生。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坏事?”
陆长生这次接了话。
“你会。”
霍水仙身子僵了一下。
许平君也被噎住。
这人真是天生克姑娘。
霍水仙咬著牙。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蠢?”
陆长生抬起手,指了指院门外。
“从霍府跑出来,后面有三拨人跟著。”
“第一拨是霍府护卫。”
“第二拨是张安世的人。”
“第三拨是宗正府的探子。”
许平君脸色一变,抓起门边的刀。
许广汉也慌了。
“又来?我金子还没藏好!”
陆长生扫了他一下。
许广汉立刻把嘴合上。
霍水仙怔住。
她一路只顾著跑。
根本没注意后面。
陆长生继续开口。
“你进这院子前,霍府的人已经折回去报信。”
“张安世的人留在巷尾。”
“宗正府的人躲在卖炊饼的棚子后头。”
“你觉得你跑得很聪明?”
霍水仙胸口发闷。
陆长生每一句都没骂她。
可每一句都在告诉她:你不行。
许平君握紧刀,低声开口。
“长生哥,那现在怎么办?”
陆长生拿起桌上的木牌,塞到霍水仙手里。
“她回去。”
霍水仙猛地攥住木牌。
“我不回。”
陆长生转身进屋。
霍水仙追到门口。
“陆长生!”
陆长生从屋里拿出一双旧草鞋,丟到她脚边。
“穿上。”
霍水仙低头。
那双鞋很旧。
边上还磨破了一块。
她更气了。
“你把我当什么?”
“我问你话,你给我鞋?”
陆长生站在门內。
“光脚走回霍府,你爹会发现你真跑了很远。”
“穿著鞋回去,他会以为你刚跑到南郊巷口。”
“差別很大。”
霍水仙的火被堵住。
她低头看著那双草鞋。
鞋底还有干泥。
许平君看明白了。
陆长生不是要羞辱她。
是在替她补漏洞。
这人嘴是刀,手上却在缝。
可他非得不解释。
让人又疼又气。
霍水仙弯腰,拿起草鞋。
手指发抖。
“那上官凤呢?”
“她能帮我什么?”
陆长生把另一块小木牌拿出来。
上面刻著一个细小的“卫”。
霍水仙看到了。
许平君也看到了。
陆长生在让她们安心。
但只给一点。
再多就会坏。
“到时候你自然会懂。”
霍水仙闭了闭眼。
“又是到时候。”
“你每次都这样。”
“什么都不说,让別人照你说的做。”
“我不是你手里的棋。”
陆长生把“卫”字木牌收回袖中。
“你现在是霍光手里的棋。”
霍水仙脸色白了。
这句话太真。
真到难听。
陆长生看著雨幕。
“你想从棋盘上跳下来,就別急著掀桌子。”
“霍光比你狠。”
“朝堂比你脏。”
“你拿命逼他,他会拿许平君的命逼你。”
“你拿情逼我,我不会接。”
霍水仙喉咙发紧。
“所以你就让我受著?”
“受三天。”
陆长生终於给了一个准数。
三天。
霍水仙抬头。
“刘病已登基前三天?”
“嗯。”
“你会来?”
“会。”
这一个字落下,院子里静了。
许平君心里那口气也鬆了一些。
霍水仙抓著草鞋。
“你別骗我。”
陆长生没接她的情绪。
“骗你没钱拿。”
许广汉在门后差点没绷住。
这话也就陆长生能说出口。
別人姑娘都这样了,他还抠钱。
霍水仙也被噎了一下。
她蹲下身,把草鞋穿上。
许平君拿了块干布出来,塞到她怀里。
“擦擦脸。”
霍水仙没接。
“我不用你可怜。”
许平君把布往她怀里一按。
“谁可怜你了?你现在这样出门,路边狗看了都嫌惨。”
霍水仙抓住布。
鼻尖一酸。
“许平君,你也觉得我蠢吗?”
许平君张了张嘴。
“蠢。”
霍水仙愣住。
许平君又补了一句。
“但也不是没救。”
霍水仙低下头,用布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泥。
陆长生走到院门口。
张安世的人还没走。
宗正府的人也还在等。
他们要看到霍水仙离开。
要看到陆长生没留人。
这场戏得演完。
陆长生打开院门。
“走。”
霍水仙站在原地。
“你送我?”
“送到巷口。”
“为什么不送到霍府?”
陆长生看她。
“你爹会吐血。”
许广汉在屋里低声来了一句。
“吐血也不是不行。”
许平君一脚踩到他脚背上。
许广汉痛得脸皱成一团,不敢喊。
霍水仙跟著陆长生走出院门。
雨很大。
她忽然发现,自己以前跟他走过很多路。
灞桥。
山溪。
东市。
南郊这条破巷。
每一次,她都追著他的背影。
追得累了,也不肯停。
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手里攥著那块“上官”木牌。
木牌硌著掌心。
这东西比情话冷。
也比情话有用。
巷口的雨棚下,一个卖炊饼的小贩缩著脖子。
他炉子早灭了,却还守在那儿。
陆长生停下,转头看过去。
小贩立刻低头装作收摊。
手却摸向腰间。
陆长生抬手,指尖夹著一枚铜钱,弹了出去。
“当。”
铜钱打在小贩脚边的铁夹上。
铁夹裂开。
小贩整个人僵住,手从腰间挪开。
霍水仙这才发现,那不是卖炊饼的。
她后背发冷。
陆长生没看他第二眼。
“回去告诉宗正府。”
“霍家的家事,少伸手。”
小贩低著头,喉咙挤出一个字。
“诺。”
霍水仙看著陆长生。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跑这一趟,在別人眼里不是少女闹脾气。
是皇后人选出逃。
是霍家失控。
是新帝登基前的把柄。
她差点把自己,把许家,把刘病已全拖下水。
心里那点委屈没散。
可多了点冷汗。
巷尾,一辆霍府马车停在雨里。
车旁的护卫看见霍水仙,立刻围上来。
领头的人是张安世。
他披著蓑衣,脸色很难看。
看到陆长生也在,他脚步停了一下。
大將军府那扇被踹碎的门,还没修好。
府里现在谁听到陆长生三个字,都觉得牙根疼。
张安世不想靠近。
可不得不过来。
“小姐。”
霍水仙没理他。
张安世看向陆长生,腰下意识弯了半寸。
“陆先生,大將军有令,请小姐回府。”
陆长生嗯了一声。
张安世心里更没底。
陆长生越不说话,越嚇人。
这人闯府那晚,也是这样。
不喊,不怒。
一路把人打得躺满院子。
张安世的肩膀到现在还疼。
霍水仙走到马车前,忽然停住。
她回头。
“陆长生。”
陆长生站在巷口。
“我回去。”
“嗯。”
“这三天,我不闹。”
“嗯。”
霍水仙咬了咬唇。
“要是你没来呢?”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
“那你就骂我。”
霍水仙愣了一下。
“骂你有什么用?”
“解气。”
张安世站在旁边,听得脑子都有点乱。
这是什么鬼话?
霍水仙却忽然笑了。
“行。”
“你要是骗我,我骂你一辈子。”
陆长生没接。
霍水仙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她又探出半张脸。
“陆长生。”
“你刚才说,骗我没钱拿。”
“那我给你钱。”
陆长生转身往回走。
“霍家的钱烫手。”
车帘彻底落下。
马车动了。
张安世站在原地,看著陆长生走回雨里的背影,后背凉了一截。
他现在终於明白霍光为什么会怕这个人。
不是因为他能打。
能打的人,霍府也养过。
陆长生最嚇人的,是他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
霍水仙闹,他压住。
宗正府探,他敲打。
霍府来接,他给台阶。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看局。
其实都在他的手里转。
张安世低头看了看地上裂开的铁夹。
那是宗正府暗探藏刀的机关。
一枚铜钱打裂。
连刀都没机会出鞘。
张安世忽然觉得,大將军还想把陆长生当江湖刺头看,迟早会再吃大亏。
马车回到霍府时,霍光已经等在前厅。
霍水仙从车上下来。
一身湿透,穿著不合脚的草鞋。
霍光看见那双鞋,脸色沉了下去。
“谁给你的?”
霍水仙没跪。
也没闹。
“路边捡的。”
霍光盯著她。
“你去了南郊。”
“去了。”
“见了陆长生?”
“见了。”
霍光抬手。
张安世赶紧往前半步。
“大將军,小姐已经回来了。”
霍光的手停在半空。
霍水仙站得很直。
“爹,我不跑了。”
霍光皱眉。
“你又想耍什么?”
“我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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