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嫣然猛地睁大眼睛,当场就怔愣住,像是有点不敢相信。
她扯了扯唇角,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訕笑一声,惨白著脸悻悻说道。
“柏、柏舟哥哥……”
“你在说什么呀?我承认这次確实是我有错,我不该大嘴巴的,但是、但是我也是被冤枉的啊!”
慕嫣然说著,又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轻颤著哭出来,模样看著十分可怜。
“都是隔壁那个王淑凤的错!柏舟哥哥,就是她举报我的,我是被冤枉的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呜呜呜……对不起柏舟哥哥,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也是受害者啊,你知道我被红袖章抓走,被说是敌特份子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
“我、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柏舟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真的要相信我,都怪王淑凤,都怪王淑凤她嫉妒我啊!她就是看我嫁给政委不顺眼,想帮她男人……”
慕嫣然哭哭啼啼的想要卖惨装可怜,可是江柏舟却完全不吃她这一套。
江柏舟神色淡淡地垂眸看她,无悲无喜地说道:“慕嫣然,算了吧。”
“现在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敢相信。”
江柏舟顿了下,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又淡声说道。
“离婚的事情没有商量,不过看在两家长辈的面子上,我会给你找一份工作,以免离婚后你被强制下放。”
“等明天早上,我就去跟陶首长打离婚申请,走流程审核通过批下来以后,咱们就离婚,我儘量在那之前给你找到工作,就这样吧,夫妻一场,言尽於此。”
慕嫣然没想到江柏舟平常看著温润儒雅,待人接物都非常隨和,真给他惹恼的时候,心肠居然比江秋野还要狠,还要冷漠。
慕嫣然整个人都被嚇傻了。
她呆呆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眼里还蓄满了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著好不可怜。
要是换成一般的男人,看她哭的这样委屈,怕是会忍不住心软。
但是江柏舟却神色淡漠著不为所动。
慕嫣然咬了咬嘴唇,她不想和江柏舟离婚,她將来还要当首长太太的,怎么可以现在就跟江柏舟离婚呢?
都是王淑凤的错,都是秦清璃的错!
都是她们两个贱人在害她!
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明明也是无辜的受害者不是吗?
慕嫣然觉得委屈的不得了,她被人冤枉、被污衊、被举报,大半夜的让红袖章大张旗鼓当著全家属院的人的面抓走,让人看笑话。
她都这么可怜了,江柏舟居然一点都不心疼她,还铁了心要和她离婚!
慕嫣然红著眼睛,苍白的小脸没有一点血色,突然就有些怨恨。
“柏舟哥哥……”
慕嫣然不死心,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拉江柏舟的衣袖。
江柏舟淡淡转身离开,与她拉开距离,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回家属院吧,关完禁闭,好好检討完以后,就在家属院住著。”
“以后我也不会回去,慕嫣然……你好自为之吧。”
这句话,就相当於是给她判了死刑。
“咚”的一声响。
慕嫣然只感觉自己心都碎了一地,像是被锤子狠狠砸烂一样,心臟闷闷的抽疼。
她瞬间就哭了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差点没哭晕过去,浑身颤抖著上前想要拉住江柏舟的手臂將他留下,又惊惧又惶恐地哭著喊道。
“柏舟哥哥……柏舟哥哥……”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柏舟哥哥,求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对不起……”
慕嫣然悽惨哭著的声音久久迴荡在浓稠黝黑的夜幕里,听著居然还有点瘮人,像是悽厉的女鬼一样。
江柏舟背对著她,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静默几秒。
他长长嘆息一声,清冽如泉的悦耳嗓音,温淡地说道。
“慕嫣然。”
“早点回去吧,明天你还要去关禁闭呢。”
……
秦清璃和江秋野回到家以后,她將各种证明资料和信件小心放好,心里还有些感慨。
还好原身的母亲足够机敏,临下放前就想到慕嫣然可能会趁他们不在的时候作妖,还可能会陷害原身,早早就准备好这些东西偷偷塞给原身,谁也没告诉,包括原身的父亲。
原身的母亲早就看出来慕嫣然心术不正,对她也一直不温不淡的。
倒是原身的父亲,心肠软,耳根子也软,最吃慕嫣然卖惨哭可怜那一套,经常气得原身母亲和他吵架。
原身母亲当初將这些资料证明和信件交给原身,而没有告诉原身父亲是对的,不然原身父亲估计早早就告诉慕嫣然,她也不会在今晚拿著这些东西反將一军。
秦清璃將东西仔细收好,想到远在大西北下放,目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原身父母,不免还有些犯愁。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那么偏僻荒凉的地方,待著怎么样。
原身父母身体都不太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那里可没有什么好的医疗环境和医疗资源。
这个年代有多少下放或者下乡的人,就那样默默无闻的死在偏僻荒凉的乡下。
甚至死在骯脏污浊的牛棚里,到死都回不了家乡,没法与亲人见面,匆匆卷个草蓆就算结束了悲惨淒凉的一生。
秦清璃越想越是觉得揪心,生怕原身父母在大西北下放的时候,真有个好歹,她又不在身边。
江秋野收拾好,走进臥室看到秦清璃对著行李怔怔地发呆,那双漂亮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担忧,心臟倏地一紧,突然有些心疼。
“媳妇……”
他上身就穿著一件白色背心,露出锻炼地结实健硕的肌肉,想也不想,直接大步走过去,视线扫到秦清璃手里拿著的一个相框。
里面是一张全家福,她和她的父母笑容灿烂的在天安门前合影留念。
江秋野眸光微闪,抿直薄唇,心臟没由来揪疼的更难受,仿佛感同身受般,轻轻嘆息一声。
他缓缓俯下身,从后面伸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抱住秦清璃,將她小心翼翼搂在怀里,然后低头亲了亲她乌黑细软的发顶,温声哄著说道。
“媳妇,你是心里惦记咱爸妈吗?”
他改口倒是改的还挺自然。
秦清璃长睫轻颤了下,也没遮掩,轻轻点了下头,语气有些难过地说道:“他们给我安排好,让我可以嫁给你隨军来逃开下放,临走前还把家里剩下的钱都分给我和慕嫣然当嫁妆,生怕我们在岛上嫁人隨军受委屈,自己也没拿著什么走。”
秦清璃越说越是觉得难过。
虽然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但秦清璃原本的父母对她也很好,就像原身父母对原身那样好,將心比心的,她就难免有些感同身受。
秦清璃从小生长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也是被父母长辈宠爱著长大的小孩,一路顺风顺水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共情能力就极强。
她又重重嘆息一声,將原身唯一的一张全家福合影小心翼翼收好,眼眶慢慢泛红,精致小巧的鼻尖翕动了下,哽咽著说道。
“他们还是下放到大西北那种偏僻荒凉的地方,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反回家,现在连个信儿都不能通,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日子过的好不好……”
江秋野最见不得她哭了。
小兔子眼睛红通通的时候是挺可爱,但他只喜欢她在床上娇滴滴哭的模样,其他时候哭,他是会心疼的。
江秋野急忙又抱紧她几分,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一边摸著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安抚,一边皱眉陷入沉思。
沉默半晌。
江秋野不知道想到什么,肌肉健硕的手臂突然发力,將秦清璃打横抱起来,想要给她送到床上去。
他边走边低头亲著她的唇角,慵懒散漫的嗓音溢出一抹温柔宠溺,耐心哄著说。
“媳妇,你要是实在担心咱爸妈的话,那我这几天想办法找找人脉关係,看能不能给他们发个电报或者写信。”
“要是可以的话,我就再找人帮忙给他们寄点钱还有其他能用上的东西过去,也省的你老担心。”
秦清璃闻言,泛起红润的漂亮桃花眼蹭得亮了亮,隨即想到什么,又很快就失落下去。
她窝在江秋野怀里,抬手搂著他脖子,將脑袋乖乖靠著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不免有些担心。
“我父母是被下放的,按照规定,不能隨便和人发电报或者写信来通信。”
“秋野,你想要帮忙的话……我就怕上面回头真追究起来,可能会连累到你。”
江秋野能力极其优秀,年纪轻轻就是团长,还有在特战队立过军功的履歷背景,不管怎么想,他的前途无疑都是光明璀璨的。
秦清璃就是害怕。
要是江秋野真托人找关係帮她联繫被下放到大西北的父母,被盯上他的人抓住把柄留下污点怎么办?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再拖累了江秋野,毁了他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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