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认识水族文字?

小说:龙骨生香 作者:佚名
    “媧皇……”
    胡玉衡老成稳重地拂袖站起身,
    “相传媧皇风氏天地初开时期,就是在黄河边摶土造人,以黄河水混岸边泥捏出泥人,这才令三界有了人。
    媧皇造万物,西王母定天地秩序。
    西王母是天地间第一位可言出法隨的大神,而媧皇,则是世上第一位可打破生死束缚,拥有拂手造万物,赐万灵生机,有资格主宰人类生死的创世神明。
    上古时期人族曾自称神族后裔,这一点,委实不假。
    据说,第一批人类被媧皇创造出来时,媧皇是將他们当做自己与伏羲大神的孩子养的,那批人类,唤媧皇母亲。
    奈何不周山倒,第一次天塌,第一批人类三分之二,都死在了天河决堤,天火倒灌人间的那场大劫中。
    媧皇不忍见自己的孩子们在洪水烈火中受尽折磨而死,便炼石补天,修补了天上的那个大窟窿。
    补天后,剩下的那些人类也因寿数到头而相继死去。
    媧皇不愿见人族绝跡,便著手创造了第二批人类,教那批新的人类生火、打猎、耕种……以及繁衍后嗣。
    人类这才得以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遍布脚印,且逐步占领凡界这片地盘。
    女媧……是风氏,小縈你也姓风,你们家族难不成、和上古媧皇有什么联繫?”
    我聚精会神地捏著泥人,漫不经心道:
    “不知道啊,我没听说过。我也不晓得我家为什么姓风,应该是巧合。”
    “小縈你说,你有这门手艺,还姓风。有没有可能,你是女媧后人!”黄大仙拍著大腿机灵道。
    白仙嫌弃地抽了抽嘴角:“你电视剧看多了?咱们活了这么久就没听过女媧有后人的事!”
    柳云衣附和道:
    “就是!媧皇如果真有什么后人的话,那也不可能在凡间待著,身边肯定会有天庭的保鏢秘密护佑著。
    你见哪个女媧后人过得像小縈这么惨,小时候被风大年一家欺负,长大了被江墨川那个鱉玩意骗得找不著北……”
    我终究还是听不下去的一把泥拍柳云衣嘴上了!
    “聊天就聊天,能不能不要拿我以前的黑歷史说事。”
    我心累地捏好一个泥人,放竹篮里:
    “谁年少时还没有干过几件脑残的事呢?
    再说,就算当年我选了你们之间的其他人,没有选江墨川,以江墨川的手段,照样能把我和被选中的仙家挑拨得相看两厌……
    你们也別忘了,他稍稍出手,你们就是风柔的好哥哥了。
    两个月前,你们还护著风柔对我横眉怒目呢。
    过年那会子,你们每个人都有给风柔红包,还故意当著我的面给。
    我要是心態稍微脆弱点,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柳云衣哽住,心虚地忙推卸罪责:“主意是顏如玉出的!是他带头给的!”
    顏如玉被嚇得跳起来:
    “啊耶!你不要脸,当时你们不是举双手赞同吗……
    再说,是沈沐风先说风柔身体不好,需要压岁钱保平安,我这才带头给了风柔一个红包。
    你们可以选择不给啊,难不成我还会从你们口袋里掏啊!”
    “沈沐风,都怪你!”
    “你们別太过分啊,我只是隨口那么一讲……
    再说,那会子大家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大家自个儿现在心中门清!
    就算你们把全部罪责都推到了我头上,也改变不了你们都是冷暴力小縈的真凶!
    当初我们可是团伙作案,现在谁都別想撇清关係!”
    “你大爷!”
    “所以过年那天……小縈是不是,根本没有收到红包?我们以为,江墨川会给你的。”
    我接过苏苏捧给我的那团土,淡淡说:“有收到啊,胡玉衡给了我一个。里面装了一方块黄金。”
    “啊?”仙家们不服气地惊叫起来:“胡玉衡,你个狗!你怎么能背著我们给小縈红包,不告诉我们呢!”
    “你给风柔的红包,里面就装了五十块钱,五十块钱还是你拿十来条大鱼和村里老张头家换的!”
    “我就说,你手里的那块金子明明没送给风柔,怎么后来再也不见你拿出来了,原来是给小縈了。好傢伙,你背刺我们!”
    他们吵得我心烦,我放下手里的铲子没好气道:
    “你们有完没完?这几年只有胡玉衡还愿意管我的死活,就算胡玉衡告诉你们他把金子送给了我,你们又会如何?
    会像照顾风柔那样补个红包给我吗。
    什么叫胡玉衡背刺你们,他对我好一些,就算背刺,非要连他也拋弃我,才能算是和你们一条心吗?”
    “我……我们这不也是后悔么。”余惊云耷拉著脑袋委屈说。
    柳云衣不放心地扯了扯我袖子:“小縈……”
    我埋头捏泥人,不想理他们。
    帝曦见我心情不太好,便冷声驱赶仙家们:“都滚!”
    仙家们立马怯怯离开了花园。
    只剩胡玉衡还被流苏拽著衣角,不让他走。
    胡玉衡张嘴想和我解释些什么,却被帝曦用眼神堵了回去。
    苏苏靠过来小声哄我:“二姐,明年过年,我给你包红包。”
    我顺手捏了个小狐狸给她,消了气:“我没难过,我只是在和他们互撕黑歷史罢了。”
    帝曦蹲下身,乾净修长的一双手陪我一起捏泥团。
    我见他一双手被弄得脏兮兮的,赶紧把他捏好的泥团抢过来,低头说:
    “你不用给我帮忙……別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哪里脏了?”他不肯收手,执意要陪著我:“本王帮你一起做,能快些。”
    我垂著脑袋,只好接受了他这片好意。
    不久,胡玉衡也参与了进来。
    於是在我们四个的分工合作下,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捏完了杨大哥需要的泥人。
    干完活,我洗乾净手瘫坐在太师椅上,闭上眼托腮打盹。
    肩上忽然一沉,有双手搭在我的肩膀,力度適中地给我按摩。
    我以为是苏苏,就慵懒地阻止道:
    “苏苏,別按了,你也歇会……明天后天咱们应该就可以回家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小窝。
    这几天要不是有你姐夫在,我睡觉都成问题。还是自己家住得踏实,想我的大床了。”
    肩上的这双手还在给我按摩,还別说,苏苏这丫头心细手软,按得我还挺舒服。
    我闭著眼,沉沉嘆了口气,歪头往她胳膊上靠了靠:
    “下午,我不是故意发脾气惹大家不痛快的,我近来,心里很乱,有点心浮气躁。
    怪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就是觉得,我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小时候,我以为,能和你相依为命,姐妹俩永远在一起。可,我倒霉地失忆了,把你忘记了。
    长大后,我遇见胡玉衡他们,可相处不过一年,他们、就不要我了。
    现在,我终於又等到一个,我想留住的人,但他却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他的脚步不会为我停留。
    原本我该习惯、该接受的,然而可怕的是,在明知他会离开的前提下,我竟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走向他,靠近他……
    明知不会有结果,还是放不下。
    苏苏,我该怎么办啊。
    我不是没爭取过……但、他把我拒绝了。
    好丟人啊,就算是在梦里,也丟人……”
    帮我按摩的那双手动作慢了下来,我猜,苏苏一定被我没头没尾的话给听糊涂了。
    “听不懂才对,苏苏,你如果真对胡玉衡有意思,就勇敢点。
    胡玉衡不像你姐夫,胡玉衡心软。
    你姐夫……是条野龙,可我家却没有大海。”
    “好心烦啊,苏苏你怎么不说话……苏苏。”
    我懒洋洋地转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脑袋贴在她的腰腹上,闭眼嘆气。
    但……
    苏苏最近健身了?都练出肌肉了?!
    个子也变高了……
    熟悉的玉灵花香钻进鼻息……我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心惊胆战地伸手抓住他腰后衣物,手掌触摸到那条织锦嵌玉的腰带时……
    悬著的心终於还是死了!
    不是苏苏,是那条野龙……
    我欲哭无泪地默默又把手放下,假装梦游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僵著身子硬著头皮,不敢睁眼,胡乱摸索著抓住椅扶手,艰难站起身……
    “我、刚才说梦话呢!你別当真!”
    我尷尬至极地撒腿就跑。
    他没有阻拦我离开房间,可能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仓皇跑下楼,可一进花园,就看见白仙蜷缩著身子,窝在玫瑰花丛里瑟瑟颤抖。
    他……这是怎么了?!
    我赶忙小跑到花丛前,伸手想把他从带刺的玫瑰丛里掏出来……
    但他躲得实在太深了,玫瑰花的花枝上又遍布密密麻麻的尖刺,枝条的缝隙太小,我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眼见它在里面痛苦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我心急如焚地蹲在花丛外,努力耐著性子温声唤他:
    “小白,你怎么了?小白,你意识还清醒吗?能自己出来吗?!”
    蜷在地上背对著我的白仙竖起身后尖刺,粗糙的背皮跟隨急促呼吸舒展后又极快地收缩,张开尖嘴,喘息困难地小声嚶嚀著……
    听到我在喊他,这才勉强打起精神,眼神浑浊地使劲昂起倒在一滩白沫里的小脑袋,委屈地哭著稚声回应我:“小縈,我好难受……我疼,小縈。”
    我咬住嘴唇,等不下去地起身跑进旁边的小厨房,从刀具收纳盒里抽出一把菜刀就冲回来,对著玫瑰丛一顿用力乱砍,迅速清理了挡在他身前的那些带刺花枝。
    扔下菜刀,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全身是软刺的白仙从花枝缝隙里捧出来。
    用自己的外衣把白仙包裹好,我抱著白仙扭头便往楼上跑……
    去找帝曦,他法力高强,肯定能治好小白!
    “小縈……”白仙窝在我怀里一个劲地可怜落泪。
    我心里不是滋味地边爬楼梯边用手轻抚他的小脑袋,紧张安慰:
    “不怕,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我们去找帝曦,去找龙仙,只要找到他,他肯定能治好你!”
    白仙却躺在我的臂弯里虚弱摇头,奶声奶气的低低说:
    “没用的……龙尊也治不好我,这是我的劫,我的命。
    已经、发作三次了……没有药引,我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小縈,谢谢你……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用血餵养著我,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小縈,你別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怕是没有几天能活了,我不想,临死还留有遗憾。”
    他这话,我越听越慌:
    “別胡说!你不会死,我还有很多血,只要能救你,放多少我都乐意!
    小白,白三哥,我不会生你们的气。
    你別多想,我带你去找帝曦,就算帝曦治不了你,他也肯定有救你的其他法子!
    你坚持住,以前那么困难都熬过来了,现在咱们都快熬出头了,你不能在这种时候放弃啊。
    白三哥,你撑住,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山楂糕,我知道你喜欢吃我做的山楂糕。
    我知道从前是你嘴硬,你其实,特別喜欢吃我做的糕点。
    不怕,很快就能好起来,很快!”
    我抱著白仙匆匆忙忙跑到臥室门口,正要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门却被人从里拉了开。
    我一抬头,便撞上帝曦那双清冷明澈的紫眸。
    他见我神色慌乱,又低眸扫了眼我怀里的白仙,微微蹙眉:“他怎么了?”
    我急到说话结巴:
    “帝曦……救他!他突然、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他会、不会有事啊?
    帝曦,你快帮忙看看……他现在、现在好像有点喘不过气!”
    他等我描述完情况,抬手试了试小白脖间的脉,俊容凝重:“是毒。”
    “毒?”
    我想不通地问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杨大哥这边的食物可都是经过专人检查过的,按理说,是绝不可能让小白吃到有毒的东西。”
    帝曦抬手迅速封住了小白胸口的穴位,道:
    “这毒,不是刚进入他身体的。若本王猜得没错,白无尘生前,就是被此毒毒死的。”
    “他是被、毒死的?”
    我错愕追问:
    “可是白三哥他不是东北白家最有名的医仙吗!他医术这么高,怎么会解不了自己体內的毒?”
    “身为医者,可治天下人,却救不了自己的命。这就是他的命数。”
    帝曦抬手,指尖神力引来一泓清水,將我怀里的白三哥悬至虚空,以水泽温柔包裹住,施法封印。
    “他中的是东北白家的断魂灭魄散,只有白家家主才有解药。”
    说罢,帝曦捏诀召唤来余惊云与风震野。
    鱼仙与虎仙应召前来,俯身恭敬道:“大王……”
    帝曦凝声命令:
    “去东北白家走一趟,找家主要断魂灭魄散的解药,他若不肯给,便將这枚令牌交给他。
    告诉他,要么乖乖把解药交由你们带回来,要么本王亲自去白家找他討,让他想清楚了,选一个!”
    抬手间,一枚玄铁雕著庄严龙纹与繁复水纹,上刻“黄河龙宫”四字的令牌倏然化形於帝曦掌心上方。
    帝曦拂手用法力把令牌送给风震野,风震野稳稳一把接住,恭敬领命:“是,大王,我和小鱼这就起程!”
    虎仙和鱼仙带上令牌,两道银光飞出了窗户。
    帝曦將被封印的小白收入掌中,覆手隱藏:
    “本王封住了他的全身灵脉,还能为他延续三日生机。
    只要三日內风震野与余惊云顺利將解药带回来,他便算渡过此劫,可重塑肉身了。”
    小白被他收去照顾了,我这才猛鬆口气,稍稍安心:“那这期间,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帝曦无奈瞥了我一眼,残忍道:“会。”
    “啊?”我刚放下的心再次拎到了嗓门眼。
    帝曦冷静提醒:
    “东北白家的家主,是白无尘的亲爹。
    断魂灭魄散的解药就在他亲爹手里,可他却是死在此毒之上。
    阿縈你说,这毒,会是谁下给他的?”
    我顿时哽住,意外道:“你是说,杀掉小白的人,其实是小白亲爹?”
    “东北那边的仙家都生性凉薄,尤其是胡黄柳灰白五大家族,血缘亲情更是不值一提。
    丈夫要杀妻子,儿子要杀母亲,父亲要杀子女,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北方是仙家们的地盘,东北更是那些动物仙可只手遮天的地界。
    那地方的势力很乱,五大家族互撕,皆是谁也不服谁。
    他们便是东北的土皇帝,他们不肯遵守外面神界仙界定下的一夫一妻规矩,仍奉行古时候那一套,一个公仙,可娶一群母仙。
    为了快速扩大本家家族势力,他们只有不停地加速繁衍。
    然族內兄弟姐妹多了,廝杀也会变多。当爹的想杀一两个儿子玩玩,根本不会给自家造成任何损失。
    白无尘是东北白家近千年来灵根最强的一位医仙,太锋芒毕露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道理我懂,可我真没想到,连他亲爹都要杀他。”
    我心疼嘆道:
    “白三哥,也才五百岁啊。胡玉衡之前说过,他还是个小娃娃。
    照他的天赋与灵根来看,他至少得一千岁才算成年。”
    “嗯,他的本体现如今的確还处於幼童阶段。”帝曦淡淡说:“先等风震野和余惊云回来,老东西若不肯卖本王面子,本王再亲自过去同他理论。”
    帝曦果然是我们这一大家子中当之无愧的主心骨,我就知道,找他救命准没错。
    我沉默一阵,忽然想起他刚才变出来的那块令牌,上面的字……
    竟和我小时候在水边捡到的那些枫叶上的字一模一样!
    “你刚才、给虎哥的那块令牌上……刻著的字,不是人间的文字。”我昂头轻声问他。
    他回眸看了我一眼,告诉我:“嗯,那是水族文字。”
    难怪。
    我又问:“那令牌上为什么写著,黄河龙宫?”
    他怔了怔,诧异直视我的双眼,反问我:“你认识水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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