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像,说什么都迟了……
我也想冷静,可根本、冷静不了啊!
我的灵魂仿佛在趁著我头晕目眩脑子浑噩疯狂顶號——
另一个我,正从我的体內缓缓甦醒……
抢占我的神识,掠夺我的五感——
陌生且遥远的记忆慢慢笼罩住我这一世短暂的经歷,顷刻间,自古老天地中穿梭时光而来的那个我,就取代了如今这个渺小且羸弱的我……
“阿縈……夫人!”
我再睁开眸子,元神从笨重的凡人之身內脱离出来——
金眸绽出绚丽流光,长发如水披在肩后,身上玄红古袍猎猎翻飞。
蛇尾尽情舒展,緋色蛇鳞在檐角红灯笼余暉的映照下,金光粼粼……
耳边红玉双珠耳坠碰撞,叮叮作响。
我冷静地抬起双手,看了看如今已然拥有完整元神的自己。
意外拧眉。
数十万年了,我这是,又回来了?
后颈好疼……
哪个王八蛋活腻了,敢敲我闷棍!
趴在地面上的小蛇妖迷茫眨眼:“怎么这次出场,还换装扮了?”
虎仙正著急冲我招手:
“小縈,这老东西快把我们揍死了,你快给他点顏色瞧瞧,干他丫的!”
边上那些小动物也纷纷朝我嚷:
“水神娘娘,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千万不要对他心慈手软。”
“娘娘,打他,把他打成肉泥!”
水神……
我还有一个身份,是水神么?
上一刻还打成一团的男女,这会子都因我的现身而下意识停止打斗。
有眼尖地盯著我脑袋后的五彩神光错愕道:“古神吉光……妈耶,这姑娘到底什么来路!”
我扫视眾人,迅速分析现场情况。
但、目光无意捕捉到一抹令我再熟悉不过的頎长身影……
我一怔,心跳陡然乱了好几拍。
慌忙飞身落到他面前,轻轻抬手,被他揽在怀里的凡身顷刻消失不见。
“阿縈……”他愣愣与我对视,犹豫片刻,朝我伸来一只手。
我傻傻瞧了他很久……
与他四目相接,越瞧、越是眼角滚烫湿润……
乖乖把手搭进他的掌心,我委屈瘪嘴,盯著眼前这张令我朝思暮想数十万年的俊朗容顏,忍不住没出息地轻轻啜泣出声——
“阿兄……”
我扑进他怀里,搂住他脖子,像幼时那样,一有委屈就闷在他怀里哭个没完,把眼泪鼻涕全都蹭他脖子与肩膀上。
他僵住身子,疏离的隔了好半天才肯把双手搭在我腰上。
“夫人,你怎么了?”
我哭著哼唧一会,听他这么称呼我,有些惊喜,从他怀里出来,泪眼朦朧地羞涩问他:
“你、叫我什么?”
他耳尖泛红,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深深凝望著我,温和重复:
“夫人……阿縈,我们不是、已经做了很久的夫妻了么?”
阿縈是我现在的名字吗?
不过,我更关心的是……
“你娶我了?”
我欢喜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可怜巴巴地小声诉苦:
“你终於肯娶我了?阿兄,哥……你个没良心的傢伙,总算开窍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娶我,等了多久!
我还以为你个木头疙瘩一辈子都瞧不出,我喜欢你呢……”
他深情凝视了我很久,终於发现不对劲:“阿縈,你不是水神?”
我摇头:“我当然不是啊!我还有第三个身份吗?”
他哽住,思忖片刻,抬手给我擦脸上的泪痕:“你为什么,唤我阿兄?”
我想了想,说:“你就是我阿兄啊!我打小就是这么喊你的啊!可能……你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委屈地抿了抿唇,“不过没关係,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羲羲就够了!”
旁若无人地又扑进他怀里粘著他,我臭不要脸地肆意將尾巴缠在他身上,
“羲羲,不许再离开我了……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哥,我好想你……”
他温柔轻抚我的脊背,心疼承诺:“好,我不离开阿縈。”
我將脑袋往他脖窝里再埋深些:“哥,你怎么不叫我媧妹了?羲羲,你唤我媧妹好不好?”
他眉心微拧,虽然不习惯,但还是宠溺地照做了:“好,媧妹……”
我心满意足地伏在他怀里舒爽嘆气:“这个味儿终於对了。”
趴在地上的小傢伙们摸不著头脑地互相蛐蛐:“这次冒出来的不是水神?”
“听起来……是啊!这次出来的不是水神娘娘。”
“他把谁给打出来了?!”
“我倒是更想知道,大王究竟是怎么做到把小縈的三重人格都迷得神魂顛倒的……”
小刺蝟可怜兮兮地伸手抓住我尾巴,欲哭无泪的稚声提醒:
“小縈……別缠著大王了,先干正事!”
正事……
对面那只领头的大刺蝟猛然回过神,不死心地继续挥手下令:
“来啊,上大炮!全都给我杀了!格杀勿论!我有东岳大帝撑腰,杀几个半妖半鬼的东西又有何妨!”
这么多人,战场上分不清哪边是敌哪边是友,可不好。
我闔目试著分享凡身的记忆……
少时,我终於將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给记了起来。
佯作害怕地往阿兄肩上贴贴:
“羲羲,他说他有东岳大帝撑腰呢……我好怕怕呢!
阿兄,你可得保护我呀。”
阿兄镇定地扶著我腰肢,温柔说:“我们,不也有媧妹撑腰么?”
我接著逗他:
“万一,我打不过东岳大帝可怎么办呀?
东岳大帝那么冷酷无情,可是一点也不懂爱护女孩子。”
“无妨。”阿兄搂著我的腰沉稳从容道:“为夫和东岳大帝是旧相识,他敢打你,为夫便炸了他的泰山神府。”
对面那老东西猛地听阿兄说他与东岳大帝是旧相识,霎时老脸一白。
但事到如今,为了自己的老脸,他自不好认怂收手,只能硬著头皮非上不可——
“用威力最强的大炮,今日就算搭上我整个白府,我也要和这些人一较高下!”
话音落,废墟后方的白家守卫就推出来好几架高科技大炮对准我们。
小刺蝟们扛著盾甲將白家那老东西护在中间,而目標裸露在外的白家小妾与公子们则怯怯聚在一起,提高警惕,隨时准备著用法力拼死一搏——
“老不死的这是打算把咱们所有人都炸死光啊!”
“的確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他能毒疯髮妻逼死亲子,咱们这些螻蚁在他眼中又算些什么……”
“姐妹们別害怕,等会儿咱们逼出內丹奋力一试,若能成功,今日便是这老畜生的死期。”
“若不能成功,黄泉路上,咱们姐妹还继续作伴!”
“孩子们,別害怕,你们的娘永远与你们同在!”
“老大老二老三没有亲娘,咱们所有人,就都是这三孩子的娘!”
“老畜生,有本事你就炸,今日黄河龙王陛下与这位古神娘娘皆在此,你有本事就把咱们所有人都给斩草除根了!不然,今日咱们便让你,喜事变丧事——”
大家都抱团取暖各聚各的队伍,只有孤立无援的柳凤媖这会子格外惊惶难安。
穿著身一尘不染白旗袍的柳凤媖焦急难安地试图往老东西的护盾里挤……
“家主,救我,家主……”
瞧著楚楚可怜的柳凤媖,老东西上一刻还对白夫人心怀愧疚,这一刻却又对柳凤媖软了心肠。
伸手一把將柳凤媖拽进护盾围成的铜墙铁壁里,老东西恶狠狠地厉声发號施令:“放!”
八字鬍管家从护盾內探出一个脑袋,確保外面没有自己的队友后,拿出远程遥控器,按下遥控器上的红键——
隨著轰隆隆接连五六声惊天震地的炮响,大家迅速施法在周身凝出护体灵罩。
但,大家想像中的炮轰画面並没有发生。
发射的那些大炮转瞬便出现在了天上,化成了一朵朵绚丽烟花……
我厚著脸皮蹭蹭阿兄脸颊:“哥哥,好嚇人啊~”
大炮爆炸前一秒抱住我尾巴的那群小动物:“……”
柳云衣:“我好像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北璃月:“莫慌,俺也是!”
白无尘:“额嘞个亲娘嘞,弄啥嘞……”
风震野:“不至於吧,方言都给你嚇出来了!”
顏如玉:“妈妈啊——”
白府眾人一头雾水。
白家老东西见目的没达到,咬牙切齿地当即恶狠狠吼道:“放!再放!”
八字鬍管家手指头都要戳冒烟了,然而……
只会给天上多添几朵五顏六色的醒目烟火。
“哥哥,他好吵哦,等会儿,我拔了他的舌头好不好?”我环住阿兄脖子,抱著阿兄撒娇。
阿兄一如既往的清风朗月,温润如玉:“媧妹想怎样做,都好。”
老东西再也受不了的面目狰狞又吼:“没有更厉害的炮了吗?上原子弹!”
八字鬍管家一脸为难地举著远程遥控器,苦兮兮道:
“家主……你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吗,原子弹不能售卖给个人……”
老东西彻底崩溃,忍无可忍地拽起一只小刺蝟手里的钢铁护盾就狠狠往地上一砸,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暴躁道:
“反了天了,炮轰不行,那就抓住他们,关起来,本家主要狠狠折磨他们——”
小刺蝟们得令扔开手里的护盾,纷纷化出武器准备和我们近身互砍。
我用眼尾余光扫了他们一眼,偎在阿兄的胸膛上,淡定轻抬指尖——
下一瞬,那些拿刀朝我们砍过来的小东西就化回了刺蝟原形,一个个身上炸起白烟,从虚空中跌落下去,摔在青石地面上。
“这些小傢伙还蛮可爱。”我隨口感慨。
抱著我尾巴的白无尘著急许诺:
“姐!你先別管它们可不可爱了,你要是实在喜欢……
回头我化回原形给你玩!
先把老不死的干掉再说!”
我考虑了一下,点头:“也行。”
不过,一只老刺蝟而已,干掉他,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嘛……
老东西见自己的手下全都被我的法术网在了地上,气急败坏地祭出本家宝物,准备和我们斗个他死我活。
“都別囂张!”
老东西抬手化出一只雕工精致的宝瓶,信心满满道:
“此乃我白家祖传万毒瓶,瓶中毒雾无需通过口鼻,沾肤即可迅速蔓延尔等全身!
就算你是大罗神仙,中了我白家的毒,没有我亲手配的解药,你也得死!”
白家那些夫人与公子们见到宝瓶惊了下。
但也仅限於惊了一下……
可能已经適应了剧情每次都有反转的状態,这会子不急著施法防护,反而齐刷刷將灼灼目光投在了我身上。
他们押我贏……
还真是押对宝了。
“哥,那瓶子还蛮好看的,回头给我玩玩。”
阿兄不放心的问我:“白家的万毒瓶的確不容小覷,夫人,你有把握么?”
我淡定从他怀中退出去:“区区万毒瓶,给我炼丹,我都嫌无用。”
动了动尾巴,我轻声提醒那些小动物:“先鬆手,姐要收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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