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乌棠从楼上下来。
杨姐在厨房烤了些小饼乾,她將新鲜出炉的饼乾端出来,看著从楼上下来的人:
“您来尝尝。”
乌棠手里还拿著看了一半的书,的確是闻见香味儿才出来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敛眸轻笑,走过去捏起饼乾尝了一块儿。
很浓郁的奶香。
乌棠侧身,给杨姐竖了个大拇指。
杨姐笑著道:“之前您还没住进来,我烤过一次,结果大少爷不爱吃这些,又让我全都拿走了。”
说起虞镜沉,乌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已经刻意不去想那个人了。
但是杨姐不知道这些,总能有意无意地说到。
杨姐今天是心血来潮弄了这些,忙完就走了。
她一走,只剩下乌棠窝在沙发里,一边吃饼乾,一边看书。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些重,和杨姐的脚步声不一样。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变得异常敏感和警觉,乌棠不用扭头就知道是谁。
她身体僵硬著不动了。
女孩腿上搁著摊开的书,却没有再翻页。
好在男人进来之后就径直大步上楼。
没搭理她。
乌棠偷偷鬆了口气。
她强行凝聚著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书上。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可心不在焉的时候连起来成一句话也理解不透。
不一会儿,男人又下来了。
乌棠等著他走。
只是这一次,那道高大的身影没有穿过大厅走出去,反而停了下来。
他停了,她的心跳也停了一拍。
良久没有下一步动静。
乌棠定力不好,先忍不住,掩耳盗铃一般悄悄偏头。
刚抬起眼皮一角。
她顿住。
男人似乎一直都在看著她这个方向,乌棠自以为很隱蔽的偷看直接在他眼底撞了个正著,一下子扑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中。
乌棠心头惴惴不安。
上次她的畏惧和避让表现得太明显,落在这个男人眼里却成了甩脸色的意味。
他们之间根本不同频。
可能乌棠有天呼吸重一点,虞镜沉都会觉得她在挑衅他。
想到这里,乌棠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恢復之前的相处模式 。
她强压著心底的不安,浅浅开口:
“杨姐烤了饼乾,要吃吗?”
虞镜沉张口就要拒绝。
但是不知想起了什么,他脚尖的方向一转,走了过去:
“拿一个我尝尝。”
乌棠原本只是客气一下,杨姐都说了他不吃,可是他这会儿又要尝。
女孩將餐盘往桌边推了推。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指尖碰著餐盘边沿缓缓地挪,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像是生怕惊动了他,也像是生怕和他沾上关係。
偏生虞镜沉这个人就是一身反骨。
他直接朝沙发走过去,还偏偏是乌棠坐的那一边。
等她回过神儿,男人已经俯身单手捞起她的腰把人夹在胳膊底下往旁边一挪,大摇大摆坐在了乌棠刚才坐的沙发上。
过分地抢了她的位置
他的胳膊鬆开她,懒懒搭在乌棠身后的沙发背上。
两个人的腿几乎没有缝隙的挨著。
他穿著工装裤,她穿著裙子。
两层布料阻隔不了什么。
尤其是注意力集中到腿部的时候,这些轻微的感官就变更加明显了。
乌棠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上课那般上身挺得笔直。
她怕要是一不留神儿靠在沙发上,后背就落在男人手心里了。
乌棠越是紧张,虞镜沉就越觉得有意思。
他看著她。
炎炎夏日,別墅里温度调得低,可是乌棠总觉得自己要冒汗了一样。
她放缓了呼吸,率先打破了寧静:
“......你不是要吃饼乾吗?”
虞镜沉勾唇:“你手里那块儿,拿过来。”
乌棠微微睁大美眸。
她手里的饼乾上面缺了个月牙,是她咬了一口。
乌棠伸手去端餐盘,提示他:
“这里还有很多。”
虞镜沉嘖了声,抬手勾了下:
“说了就吃你咬过那块儿,不给?”
驴脾气又上来了。
乌棠在心头鼓了鼓腮帮子,乖乖把自己咬过的饼乾递给他了。
她从小接触的那些男孩子可都没有吃剩下的习惯,一个个自詡优雅得体。
但是虞镜沉不挑这些。
小时候为了活下去跟狗抢过食,他吃东西不挑。
不喜欢饼乾甜点单纯是骨子里有些封建的大男子主义在,他觉得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怎么能爱吃这类东西。
乌棠咬过的饼乾没什么特別的。
虞镜沉捏著那残缺的饼乾往嘴里一扔,都没尝出味儿。
可是总觉得有股子甜香味儿在,不是饼乾发出来的,那就是女孩身上带的。
小公主就是小公主,跟他们这些草民不一样。
人都是自带香气的。
虞镜沉看向她,骨骼修匀的手指拿起了乌棠腿上的书。
他看了眼封面——
《夜鶯与玫瑰》
虞镜沉抬眸:“多大了还看童话书?”
乌棠这次没有逆来顺受,反而伸手趁他不注意抢走了。
她把书合上,小声反驳:“没人规定不能看。”
虞镜沉低声笑了:“行。不过今天先別看了,跟我出去一趟。”
他站起身。
乌棠仰头:“要回老宅?”
“不是。”
虞镜沉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敛得很快,他神情淡淡的:
“去个地方。”
乌棠不明白什么地方非要自己也去。
她轻声问:
“我可以不去吗?”
虞镜沉一开始没想带著她,但是他现在想了,她就得去。
男人狭长的眼眸瞥了她一眼:
“不可以。”
乌棠抿了抿唇:
“知道了,等我换件衣服。”
她缓缓从沙发上起来。
虞镜沉看著她的背影,余光瞥见餐盘里剩余的饼乾。
他顿了下,又捏起一块儿。
这次尝了味儿,咔咔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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