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是朝远离市区的方向开的。
乌棠看著车窗外的景色,越开总觉得越冷清,两旁多了很多价值不菲的风景树,路上的车辆慢慢变少了。
气氛不太对劲儿。
她偷偷瞄了眼身旁的男人。
虞镜沉靠坐在座椅里,长腿屈起,闭目养神。
那双向来不太友善且似乎能窥探人心的狭长眼眸闔上,倒让他身上的刺收敛了几分。
剑眉长睫,高鼻薄唇。
好看得过分。
就是脾气太差了。
乌棠缓缓收回了视线。
车厢內安安静静,黄昏落日追著车子跑,橙黄的光线从窗户里透进来,洒在裙摆上。
乌棠也有些睏倦地闭上了眼。
不知道开了多久。
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司机在说话:“沉哥,前面就到了。”
虞镜沉低低『嗯』了声。
乌棠偏头往外看,这条路的路灯蔓延得很长,一直到隱隱约约能看见大片的光亮,不知道是哪家的宅院。
她不禁开口:“是有应酬吗?”
虞镜沉侧眸。
女孩刚才睡著的时候额头抵在了旁边,此刻印了一道红印子。
她眼睛还透著刚睡醒的朦朧,有种说不上来的娇憨。
虞镜沉伸手。
乌棠看著他。
他的指尖碰了碰她额头的那道红印子,语气如常地问:“疼不疼?”
乌棠也顺著他的指尖在额头摸了下。
两个人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在一起。
他的手是热的,她的手是凉的。
乌棠自己揉了揉印子:
“不疼。”
虞镜沉收了手。
他想得太多,总觉得娇气包是半点都不能磕磕碰碰的玻璃骨,倒显得他多虑了。
虞镜沉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算是应酬吧。”
汽车一直向前开去。
不多时,两辆车停在了一座中式宅院门口。
大门口的牌匾上掛著『蒋宅』,里面装了灯,晚上会亮起昏黄的光线。
乍一看上去,有些说不上来的阴森。
乌棠在心头偷偷吐槽。
一行人从正门进去倒是畅通无阻。
乌棠跟在虞镜沉旁边,偷偷打量著这座宅院。
很大。
里三层外三层,而且这宅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虞镜沉余光留意著她的神情,偏头问:“看出什么来了?”
前头是蒋宅的管家,虽然刚才迎上来的时候笑容满面,但是总让人觉得面相不太舒服。
这里的人看上去都有些凶神恶煞。
不对比不知道,乌棠此刻觉得虞镜沉也没那么嚇人了。
她微微凑近他,小声道:“这里看上去像会闹鬼。”
大晚上乌漆嘛黑,夜灯都隔得很远,又有著大面积的绿化。
虞镜沉被她逗笑了:
“不会闹鬼,就是单纯没品位。”
乌棠哦了声。
这宅子原本是蒋駟从帝都一个落魄家族的败家子手里捡漏买的,他自己骨子里封建,模仿人家底蕴深厚的大家族的老宅子弄成中式风格。
只是学得不对味儿,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显得有几分可笑了。
蒋駟自己不觉得,也不准別人说。
管家带著一行人走到安排好的厅堂。
这地方依山傍水,四面通透,晚上的风拂过来,不热,反而有几分清新的凉爽。
“廖老板——”
雄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蒋駟手里盘著核桃,笑眯眯地迈步出来了:“不对,现在应该叫虞少了。他们说虞少要过来的时候我还寻思著是底下人开玩笑,真是许久不见吶!”
虞镜沉看著他,勾唇一笑:“贸然前来,应该不算打扰吧。”
蒋駟笑得眼纹更深了:“谁敢说虞少打扰,我这地方平时没人来,今天倒是热闹了。都別站著了,坐。”
他看向管家,让他把刚弄到手的好酒拿出来。
跟著虞镜沉的左明明这些人都习惯了这种场面,泰然自若地在厅堂的椅子上坐下。
乌棠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尤其是厅堂外面还站著一排类似打手的人,个个都非善类。
她在虞镜沉身旁的位置坐下了。
蒋駟的视线在厅內环顾一圈,先扫过小李和左明明等人,而后才似乎是不经意间落在了乌棠身上。
他问道:“这位以前没见过,虞少不介绍介绍?”
虞镜沉不怎么在意地开口:“我身边只有一个女人,蒋老板猜不出来?”
蒋駟哈哈一笑,语气爽朗:“虞董事长选的人,看来虞少也很满意。”
他仍然瞧著乌棠。
乌棠被盯得不自然。
她半垂著眼,没有看蒋駟,只乖乖坐著。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语气平平,没什么情绪波澜:“算不上满意,又不能推脱。”
透著几分漫不经心。
这倒像是虞镜沉的真心话。
乌棠低头捏著自己的手,长长的睫毛在眼底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听到虞镜沉这么说,蒋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眯起眼转换了话题:“邱啸兄弟呢,今天怎么没看见人。”
左明明答:“难为蒋老板还记得他,不过邱啸办事不利没看好人,被收拾了,现在还关在方园呢。”
这邱啸可算得上是虞镜沉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蒋駟闻言好奇:“怎么说?”
左明明掀起眼皮,意有所指:
“就是六子啊,前几天不打一声招呼失踪了,眼皮子底下的人没了影,邱啸竟然不知道。蒋老板见没见过?”
他看向蒋駟。
“原来是因为六子啊。”
蒋駟扶额,连连嘆气:
“说起这个也是我的过失。那天我不在,哪曾想六子兄弟来过了,手底下的人不认识,还以为是找茬的,下手就没了轻重。我知道之后立刻让人送他回去,没想到来不及了。原本还想抽空亲自去给虞少赔罪,虞少倒先来了。”
语气透著惋惜和无奈。
左明明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吗?”
蒋駟吐出一口气:
“六子兄弟的事儿,蒋某也难辞其咎。
他挥手,佣人往各个酒杯里都添了酒。
眼前这人说话做派都透著虚偽,左明明在心里冷笑,看著蒋駟表演。
蒋駟对著虞镜沉举起酒杯:
“这一杯,就算蒋某给虞少赔个不是,还望虞少不要计较。”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厅堂內有风呜呜穿过。
虞镜沉盯著蒋駟看了好一会儿,才弯起唇角:“哪儿的话,六子死就死了,一个叛徒,不值得蒋老板这么放在心上。”
蒋駟脸上露出讶然:“啊?这又是什么事儿?”
小李真恨不得一拳砸到蒋駟脸上,他强忍著怒意,语气不太好地接了话:
“蒋老板不知道?六子偷了沉哥的佛牌。”
这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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