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
一道破空震颤的雷声响起。
紧接著便是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
叶知雅被吵醒了,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窸窸窣窣。
乌棠紧接著也醒了,脑袋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传来,透著睏倦:“雅雅......”
叶知雅穿上拖鞋起身:“你睡,下雨了,我去关一下窗户。”
“......嗯。”
叶知雅从臥室出去去关窗户了。
豆大的雨滴拍打著玻璃,帝都很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
乌棠的意识渐渐醒过来,扭头看著窗帘下透进来的闪电的光亮。
轰隆隆——
又一声闷雷。
伴隨著床头柜上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这样晚的时间。
手机嗡嗡振动。
乌棠下意识伸出手去摸手机。
她碰到的那一瞬间,来电忽然被掛断了。
很短暂的一道响铃。
等乌棠的视线触及手机屏幕时,只剩下弹出来的未接来电信息。
是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
屏幕依稀照亮乌棠睡意朦朧的小脸,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而后轻轻一滑,將这条未接来电清除。
乌棠闭上眼。
咔噠。
臥室门开了。
乌棠將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叶知雅掀开被子上床,打了个哈欠:“睡吧,还早著呢。”
乌棠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裹得只露出小脑袋瓜:“好。”
叶知雅的手臂搭在乌棠肩膀上,两个女孩互相抱著陷入新一轮的深度睡眠。
臥室內重新归於寂静。
这场暴雨来势凶猛,一连持续了两三天。
到第三天的时候,雨才不怎么下了,只是天阴著,地上的积水一时间还没有完全乾涸。
乌棠从计程车上下来,一边往西和公馆走一边和苏沫银打电话。
苏沫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们舞团有没有通知什么时候演出啊?”
乌棠一手拎著甜品包装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时间延后了,暂时没有確定下来。”
“等確定时间了你告诉我,”苏沫银语气温和:“到时候妈妈去现场给你捧场。”
听母亲这么讲,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乌棠半垂著眼,心里还有些忐忑:“真的吗?妈妈。”
苏沫银笑了:“我又没有別的事情,那还能有假?”
这么信誓旦旦的语气,乌棠听入耳中,嘴角的笑意反而淡了几分。
从前苏沫银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每次乌棠表演,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突然要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乌棠仰头看看头顶灰白的天空,心头也没那么期盼了,轻声道:“来不来都没关係。”
她要学著不抱希望。
没有希望了,就不会有失望。
乌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对这些事耿耿於怀。
“说什么话呢,这是你最后一次演出了,之前念念有事我得陪著,总是抽不出时间,这次绝对不会。”苏沫银再三保证,又道:“周三別忘了早点回来。对了,上次我让你给念念买个小礼物,你怎么给她买了那么多她不爱看的书?”
乌棠勉强扯了扯嘴角:“多看点书没什么不好的,她被惯坏了,不能总是由著她来。”
“你这孩子就是小心眼,念念年纪还小嘛。”苏沫银咯咯笑起来,嘱咐的口吻里不免带了些教训:
“妞妞生日的礼物可不能那么隨便了啊,你们姐妹之间怎么闹都没事,但是妞妞是你大姐和大姐夫的孩子,不许耍小脾气。”
乌棠一瞬间就不想和苏沫银继续打下去了。
她闭了闭眼:“我还有事,先掛了。”
“先等等!”
苏沫银抢在掛掉电话前补充了句:“你问问虞少,不管能不能和你一起回来,先问问。万一他有时间呢。”
连苏沫银都清楚身份差距,哪怕联姻也只敢称呼虞镜沉为『虞少』。
乌棠捏著手机的指尖收紧了些,糊弄地回答她:
“......知道了。”
苏沫银高兴了:“好好好,那你先忙,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嘟一声,很迅速掛断。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打电话,好像都变成了一种让乌棠不得不挺起精神应付的任务。
她长舒一口气。
收起电话的瞬间一脚踩进了小水坑里。
混合著尘土的雨水迸溅,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乌棠的白鞋子和裸露的小腿上。
她泄气地抬腿看了眼,鼓了鼓两颊的腮帮子。
乌棠迈进大厅,在门口换了鞋子,然后將甜品先放在桌面上。
她从包里拿出湿纸巾,坐在沙发上低头擦小腿上的泥渍。
庭院內传来汽车鸣笛声。
是虞镜沉回来了。
男人迈进大厅的时候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她盘起腿正拿著湿巾在小腿上来回擦拭,上面的勒痕已经完全没有了。
听见动静,乌棠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著。
乌棠先收回了视线。
她將湿巾丟进垃圾桶,腿从沙发上放了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苏沫银的嘱咐。
迟早是要让虞镜沉跟她回一趟乌家的,就算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
这么想著,乌棠站起身,她微微启唇:“你......”
话还没说出口,虞镜沉已经往楼上去了。
乌棠到嘴边的话一顿。
男人似乎听见了那一声轻音,停在了台阶上,偏头看了过来:“想说什么?”
乌棠抿了下唇,抬眸看著他:“你周三有空吗?”
虞镜沉居高临下地看著女孩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他盯著她看了片刻,接著大步迈上台阶往楼上的书房去。
大厅內只留下男人语气隨意的三个字:
“不知道。”
乌棠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
她微微耷拉下肩膀,连带著眉眼也耷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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