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棠始终等不来一个確切的回答。
她將脑袋扭了回来,微微向上拽了拽被角。
虞镜沉也收回了视线。
臥室內安静了片刻。
女孩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出来:“那就算了。”
其实本来也就没抱有太大希望。
虞镜沉闭上双眸:“乌建业让你提的?”
他就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名义上的岳父的名字。
乌棠轻轻『嗯』了声。
虞镜沉没再说什么,只淡淡道:
“睡吧。”
黑夜笼罩著整个帝都,別墅臥室內,两个人各自躺在床边,中间隔著足够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一夜沉眠。
次日清晨乌棠醒来的时候,虞镜沉已经起床了。
他的作息很规律,从不赖床。
乌棠迷迷糊糊起来时才发觉不对劲儿。
被子从肩头滑落,没有女孩习以为常的涂完身体乳霜后沾上的甜香,反而带著陌生又强势的侵略性气息,已然从头到尾包裹著她。
乌棠垂眸,入眼是身上盖的深蓝色。
她愣愣地坐起来,看见自己的浅粉色被子被乱七八糟地丟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乌棠终於回过神,意识到她裹著滚了一圈又一圈的把自己缠起来的是虞镜沉的被子。
她细嫩的手拍了拍额头。
停了好一会儿,乌棠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下楼就看见了从厨房出来的杨姐。
她笑眯眯地看著乌棠。
乌棠温声跟杨姐打了个招呼:“杨姐,早上好。”
杨姐一直看著她,笑意更深:“好好好,少夫人累著了吧,我等会儿就去燉汤,给您补补。”
她说完,將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
这一番话说得让乌棠摸不著头脑。
她倒了杯水倚靠在岛台边喝的时候才意识到,杨姐可能是觉得她和虞镜沉住在同一个房间里,有些事情顺理成章了。
乌棠轻轻吐了口气。
这样也好。
连杨姐都骗过去了,下次杨姐再被虞太太叫过去问话的时候,杨姐就不用扯谎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乌棠已经习惯了杨姐的存在,要是换了其他人,反而不自在了。
她喝了两口温水,仰头的时候看见了出现在楼梯口的男人。
他应该已经打完拳衝过澡,並没有穿往常的背心,而是换上了黑色衬衫。
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隱隱露出结实的胸膛,额前碎发尽数拢上去露出锋利的眉眼,整个人都透著不受拘束的落拓不羈。
虞镜沉也看见了她。
他从楼上下来,略一勾手。
是朝著乌棠。
她踩著拖鞋乖乖走了过去。
从陌生到有所了解是一个过程,乌棠受了那么多次惊嚇,终於对眼前这个男人有所习惯。
他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痞子,看不惯那些乱七八糟的礼仪,骨子里又携带著来自虞家基因中天然的傲慢,多年的流落让这种基因没了豪门大家心照不宣的管束,把『想怎样就怎样』的隨心所欲展露得淋漓尽致。
乌棠对上他,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劣势。
而且他的背景和势力似乎比她想像得还要庞大。
男人在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岔开。
乌棠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伸手一捞,直接將人带到了怀里。
女孩没有反抗,微垂著脑袋在男人腿上坐下。
她其实不太敢完全將重量压下去,自己暗自撑著力道。
被虞镜沉逮了个正著,长臂扣著她纤细的腰,大掌搭在腰侧,不轻不重地揉了下。
乌棠防不胜防,一下子就在他腿上坐实了。
她看著他。
虞镜沉道:“水,给我喝一口。”
上次乌棠说的区分水杯压根没被虞镜沉放在眼里,他想用哪个就用哪个。
乌棠將没喝完的半杯温水递给他了:
“这是我喝剩下的。”
她提醒道。
虞镜沉直接拿过仰头灌了下去,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下,一口就喝完了。
他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解渴就行,哪儿那么多讲究。”
乌棠不知道虞镜沉年少时候,经常对著水龙头的水喝,对於他来说那些讲究是奢侈,一个连命都快活不下去的人,哪里还有心思想那么多。
所以有时候虞镜沉瞧著这懵懂无知的小公主时,其实心里是有点阴暗的破坏欲。
他不理解她那些敏感的心事,脾气上来的时候就想跟她对著来。
但怀里这女孩就是太胆小了,又娇气。
虞镜沉生性谨慎,原本还防著她,也可能是她装得太好他看不出来,相处下来只觉得乌棠真的什么都不懂。
她的世界简单到可笑。
上不懂利益勾结,下不通床上的事。
还真就是一个青涩的小女孩。
她根本不知道所谓联姻就是她全家人把她当一个隨时可以捨弃的工具丟了出来。
平心而论,虞镜沉对这样的女孩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日子这么长,逗逗她倒是挺解闷的。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圈著女孩的腰,丝毫不费力地把她往上提了提,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力道微微一带。
乌棠的半截肩膀就贴在了男人硬挺的胸膛上。
她不太適应,又只能乖乖坐著:
“放我下来吧,压著你的腿,不累吗?”
她好声好气地说。
这真是多虑了。
虞镜沉轻嗤:“你以为我是那些软蛋,连个姑娘都扛不起来。”
乌棠被扛了那么多次,自然知道虞镜沉有的是力气。
她就是想找个藉口 让他放开她。
但是看来不会了。
乌棠悄悄看了他一眼,想起什么,小声说目前的情况:
“杨姐应该是被骗过去了,刚才我跟她打招呼,她以为我们已经......”
剩下的她没说,用手势比划出来了。
虞镜沉特意挑早上杨姐来的时候从主臥出来的,就是给她看的。
有朝一日在自己的地盘演上戏,他自己都笑了。
按照以前虞镜沉的脾气,谁敢忤逆他统统都滚出去。
现在倒是收敛了很多,觉得骗人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此时此刻,怀里的这个娇气包觉得他俩同一战线,悄悄跟他讲这些事的时候,没有平时那么乖了,小脸倒有点好学生做了丝丝坏事的激动。
虞镜沉故意抬了下腿:“已经怎样?仔细说说。”
他那股儿流氓劲儿又犯了。
乌棠偏头,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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