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算是乌棠第一次和虞镜沉在外面吃饭。
没有司机,他自己开的车。
温和的夜风顺著车窗吹进来,不似往日那样闷热。
两旁的风景树摇摇晃晃,树叶沙沙作响,乌棠在心里猜测明天应该有雨。
很快到了预定的餐厅。
虞镜沉像是很熟悉这里,直接带著乌棠一起进了包房。
进来的不是侍应生,而是这家餐厅的经理。
经理一身西装,面容和善著问:“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虞镜沉道:“吃饭。”
“啊?”
虞镜沉抬头:“有问题?”
经理回过神连忙摇摇头,笑著道:“没问题没问题,还是老样子?”
他说著就准备联繫后厨备上了。
虞镜沉却看向乌棠:“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经理惊讶了下,偷偷將视线落在了乌棠身上。
他消息落后,不记得沉哥身边有这么个人。
乌棠没什么挑剔的,隨便指了两道。
她不是个喜欢浪费的人,太多了两个人吃不完。
虞镜沉將菜单递给经理:“加上她点的,剩下的不变。”
经理应声出去了。
乌棠好奇地打量著这里,中式风格的餐厅,她掀起眼帘:
“这是你名下的吗?”
虞镜沉道:“不是,一个朋友的地方。”
乌棠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看样子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晚餐很快端上了桌。
中途经理进来了一趟,贴心地备了甜酒。
他笑著道:“晚上您住在这里吗?我好让人去安排。”
这是个私人餐厅,有特意供客人休息的地方,隱私性也很好。
虞镜沉看了他一眼:“不住。”
经理出去了。
甜酒用白瓷罈子装著,乌棠好奇地拿起来。
这家餐厅的菜的確不错,她不免有些好奇酒尝起来什么味道。
刚拿起来,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在包房內响起:
“別乱喝东西。”
乌棠扭头看著他:“不好喝吗?”
“不是不好喝。”虞镜沉悠哉悠哉道:“容易酒后乱性。”
他说得让乌棠有些退缩。
乌棠顿了顿,还是倒了一小杯。
这甜酒闻起来没有酒味儿,抿一小口不至於喝醉。
她想尝尝什么味儿。
但是酒杯送到嘴边,余光瞥见了男人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又不敢喝了。
酒杯就停在了嘴边。
乌棠分出一只眼眸看著他。
虞镜沉笑了:“忘了说,这酒的功效跟別的酒不一样。”
乌棠好奇:“什么功效?”
虞镜沉懒懒坐在椅子上,摊开双手:“催情。”
这两个字一出。
乌棠呆住,手里的酒杯顿时就鬆了。
鐺。
酒杯掉在桌面上,连带著那一小杯酒也撒了。
虞镜沉勾唇:“不然你以为他刚才问我们住不住这里干什么?”
乌棠看著那一小坛甜酒,再也没有尝一尝的想法了。
她低头喝了口水,沉默不言的吃饭。
吃过饭虞镜沉接了个电话,乌棠示意他自己去一趟洗手间。
他微微頷首。
乌棠出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幽长的走廊铺著花纹繁琐的昂贵地毯,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香,各个包房的门都紧紧闭合著。
唯有一间门虚掩著没有关严,隱隱约约传出变调的呻吟。
乌棠经过时听见那些人大笑著说话。
什么『张局』『王总』『李监察』,身份似乎都很贵重。
她不由自主地往里瞄了一眼,只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和一个金髮碧眼衣著清凉的女人。
挨得很近。
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立刻快步离开了。
刚走到走廊拐角,又看见不远处露台上一对正在热吻的青年男女,两个人吻得忘我,互相吞吃著对方的口水。
乌棠几乎是一路小跑回了包房。
她猛然推门进去,脑海里迴旋著刚才的画面,心臟砰砰直跳。
虞镜沉刚掛电话,从窗边走过来看著她:
“怎么了?”
乌棠轻轻喘著气,纯净的眼睛里透著慌张:“我刚才看到......”
她將看到的画面简单描述给了虞镜沉。
他听完淡淡轻笑一声,丝毫不意外。
虞镜沉在椅子上坐下,微微哂笑著:“信不信,你爸和我爸也都干过这种事。”
乌棠信。
但是她没想到虞镜沉这么嗤之以鼻的点评时会连虞董事长也一起捎带上。
他的確並没有將那位亲生父亲放在眼里。
乌棠抿了抿唇,忍不住问他:“这里是正经餐厅吗?”
虞镜沉笑出了声。
他將乌棠拉到腿上坐下,脸上没了什么笑容,语气淡淡:
“你要相信人的欲望,到了一定的位置,为了寻找刺激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些只是家常便饭。
乌棠总觉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很冷。
她坐在他腿上,没有说话。
虞镜沉捏起她的下頜:“嚇著了?”
乌棠摇了摇头:“没有。”
虞镜沉道:“吃饱了吗?”
乌棠点头:“嗯。”
虞镜沉將女孩放下来,两个人走出了包房。
车子行驶在高架上。
男人开车很稳,一路开回西和公馆。
他先去书房处理一些邮件,乌棠回了臥室洗漱。
她將自己泡在浴缸里,依稀听见外面起了风。
呜呜的。
一阵又一阵。
看来真的要下雨了。
乌棠舒出一口气,想起之前跟叶知雅说过的宴会。
她泡了会儿澡换上睡衣从浴室出来,柔软的毛巾裹著长发,轻轻擦拭著来到床边拿起手机。
她看了眼时间。
宴会时间是半个月后。
乌棠屈起一条腿压著,另一条腿垂在床边。
虞镜沉推开臥室门的时候就看了这一幕。
女孩一身粉色长袖丝绸睡衣,没有听见开门的动静,背对著他侧坐在床边想事情。垂在床侧的一条腿睡裤微微上移,骨感白皙的脚半触著地面,微粉的脚尖时不时蹭过地毯。
自从他们住在一个房间之后,她就没有再穿过吊带睡裙了。
全都换成了两件式的长袖睡衣。
虞镜沉看著她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清晨。
他在梦里被袭击,失血过多几乎要喘不上气。
梦里的场景很真实,只是虞镜沉这些年来经歷过的普普通通並不深刻的一次暗杀。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
然而胸口的那股压力越来越重,虞镜沉快要气绝的时候才猛然从梦中甦醒了过来。
他的警惕性很高,那天晚上却睡得沉了。
虞镜沉不悦地睁开眼,入眼是一个安静乖巧的娇俏面容。
他顿了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乌棠將她自己的被子全都蹬在了地上,她无知无觉地在睡梦中抢走了他的被子,又狂妄地將脑袋压在了他心臟上。
难怪睡觉时喘不上气。
虞镜沉推了推她。
女孩没有醒。
她睡得比他还要沉。
按理说失去警觉以及被抢夺领地这件事应该让虞镜沉生气,但是那天早上,他却只记住了女孩静謐的睡顏。
她呼吸平稳,睡得很香。
是虞镜沉生命中鲜少见到的距离他无比遥远的安寧。
这种感觉,好似也不是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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