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挺高大的身影屈腿蹲下,投下一片漆黑的影子,和夜色融为一体。
乌棠意识到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蹲了下来。
她尚未抬眼。
一道低沉淡薄的声音响起:
“乌棠。”
女孩的呼吸滯了下。
她听到了这声名字,攥紧了披在身上的毯子。
脱离了冰冷的水,乌棠感觉到那股燥热又毫无约束地涌了上来。
她微微启唇,一边发抖一边勉强从喉间出声:
“虞......”
话还没有说出口。
男人俯身。
手臂穿过膝弯,宽阔的怀抱笼罩著乌棠,双臂轻轻用力,就將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没有想像中落水的冰冷。
女孩的体温高得嚇人,甚至有些灼热。
虞镜沉蹙眉。
但是那会儿在花园的时候,她的状態看上去並无异常。
这时候,莫书烟走上前道:“这水池边有夜灯,乌小姐是喝醉了吗?怎么会两个人都不小心掉到水里面?”
她说著,目光落在了蜷缩在男人怀里的乌棠身上。
乌棠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莫书烟见状笑著道:“看来是真的贪杯喝醉了,还好前院人多,没出什么大乱子。”
她说著,不动声色就將这件姐妹俩双双落水的事情粉饰了过去。
乌念念还没醒,乌棠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好给了莫书烟先入为主的机会。
反正总要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是说给其他宾客听的。
虞镜沉垂眸看著怀里的人:“发烧了?”
乌棠整个身体都使不上任何力气了,她只能无力地靠在虞镜沉肩头,声音小得如同气音:
“......快走。”
她快要撑不住了。
虞镜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孩。
她紧闭著眼,濡湿粘连的睫毛一簇簇弯起轻颤著,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
虞镜沉微微眯眼,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看了眼莫书烟,淡声道:“我先带她回房间。”
莫书烟面带忧心,体贴道:“快去吧,湿衣服穿久了要生病的。”
虞镜沉不再言语,当著眾人的面抱著乌棠大步离开。
他直接带著乌棠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原本让邱啸找到她就要一起离开莫家庄园了,然而落水事件发生得猝不及防。
虞镜沉抱著乌棠进了房间。
几分钟前水池边那些喧闹的声音没了。
休息室內十分寂静。
还没有开灯。
四周一片漆黑。
视觉减弱,其他感官无形中放大了很多。
尤其是女孩越来越重的喘息。
虞镜沉將她放在了沙发上。
乌棠的身体顿时像熟透的虾一样蜷缩起来,她控制不住自己粗重的呼吸,看上去状態很差。
虞镜沉道:“我让医生过来。”
他说著拿出手机。
还没给邱啸打电话。
一双细软无力的手艰难地虚握住虞镜沉的衣角。
轻轻扯了下。
又垂落搭在了沙发边沿。
黑暗中借著隱隱约约的光,可以看清楚女孩的轮廓。
她轻声很轻:“没有......发烧......”不要叫医生。
乌棠不想被再多一个人见到她此时此刻的狼狈。
虞镜沉垂下眼瞼看著她。
他的怀里似乎还残留著刚才抱过乌棠时留下的异常热度。
片刻之后,虞镜沉道:
“乌棠,你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嗯......”
空气內霎时间陷入安静。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
乌棠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烧掉了,呼出的气息都带著灼热的温度,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正视过的生理性需求此时此刻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和她的理智撕扯爭斗,让乌棠觉得羞耻又可怕。
身体上的折磨和心理上的折磨双重打击著她,乌棠紧咬著下唇,上挑的眼尾溢出一串串不可控的眼泪,没入髮丝之中。
解决的方案很简单,而她名义上的丈夫就在身边。
乌棠攥著毯子,手指用力到泛白。
她瑟缩在沙发上,声音断断续续:“我,忍一下就好,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乌棠几乎都没办法连贯的说完整的一句话。
她压著呼吸声:“再帮我......放一些冷水,拜託了。”
乌棠需要降温。
只是在浴缸里泡一会儿冷水澡,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要是再放任这样发酵下去,乌棠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完全失去理智之后,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停顿片刻。
“好。”
男人这样说,答应了她的诉求。
虞镜沉没什么情绪地转身朝浴室走去。
哗啦啦的冷水在浴缸里放著,水面缓缓上升。
浴室外是女孩紊乱粗重的呼吸。
浴室內是水流浮动的声音。
虞镜沉懒懒靠在浴室冰凉的墙壁上。
他不是没碰见过这种情况,以前也有些人为了討好他擅自把下了药的女人送到他房间。
但虞镜沉不会碰。
碰了就代表著意外,而意外是最不可控的。
乌棠在他眼中和那些人並无太大的区別。
所以虞镜沉不会因为她被下药就和她顺理成章地履行夫妻义务。
他们之间的关係还没有近到他愿意捨身帮她的地步。
他这么想著。
浴缸里的凉水放好了。
虞镜沉隨意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里滑了下。
冰冷刺骨。
他微微垂眸。
应该足够她缓过去了。
虞镜沉转身出去。
他走到沙发边,凑近了已经意识混乱的乌棠。
还不等他俯身將他抱起来,女孩已经被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支配著去胡乱抓他的手腕。
她仰著头,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微微睁开的眼眸里染上混沌,白皙的脖颈绷出修长的线条。
然而很快她又忽然將手缩了回去,指尖狠狠掐著自己的手心来让自己回神儿:
“抱歉,抱歉......”
她在和身体的本能挣扎。
虞镜沉將她抱了起来:“没事。”
他的手臂触碰到女孩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抖了下。
乌棠的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虞镜沉没有犹豫地抱起她往浴室走。
推开浴室的门。
浴缸里是放好的冷水。
虞镜沉鬆开乌棠將她放在浴缸里。
水声浮动。
冰冷的水流略微打湿了他的衣袖。
虞镜沉站在浴缸旁边,看著眼前的女孩。
她的状况好似並没有因为降温好到哪里去,仍然在抖。
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太热,亦或者两种感觉要將乌棠侵蚀,她双手紧紧抱著自己,抖得越来越厉害,脸上的红没有下去,嘴唇却有些苍白。
虞镜沉望著她。
脑海里没来由想起某天晚上,她身体不舒服起来找止痛药时的虚弱模样。
画面只是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虞镜沉眸光微暗。
他忽然嘖了声,毫无预兆地將她直接从冷水里捞起来扯过一旁的浴袍裹了上去,语气有些差地替她做了决定:
“別泡了。”
虞镜沉大步抱著她出去。
再这样泡下去,没生病也得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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