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镜沉白天要去趟东城处理一些事情,因此早上走得很早。
忙完已经临近傍晚。
穆今道:“你这次去青城除了一些陈年旧怨,那件事有线索吗?”
“没有。”虞镜沉道:“太多年了,现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人还活著。”
“也算好消息了,慢慢找吧。”穆今说著换了话题:“住一晚再走唄,刚好今天蒋駟请我去喝酒,你也一起?”
虞镜沉漫不经心地抬手拽走了枝头的一片叶子,从院子里的走廊穿过去:“不去,我今晚回帝都。”
穆今走在他身边:“太急了吧,明天再走不也来得及。”
虞镜沉没搭理他。
穆今嘖嘖称奇,故意道:“该不会是急著回去找你的新娘子吧?难道上心了?”
虞镜沉抬脚往穆今屁股上踹:“上个屁的心,明天公司还有事。”
穆今连忙躲开,摊开双手:“行行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邱啸和司机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男人迈出大门,又突然想起什么,眼瞼微抬:“你刚才说蒋駟请你喝酒,他的伤好了?”
穆今点点头,笑著悠悠道:“是啊,还不是拜你所赐。不过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可比我想得能忍。”
刚能活蹦乱跳就凑到穆今脸前来了。
穆今道:“考虑考虑?要不要一起去见见他。”
“你自己去见吧。”虞镜沉抬眸,眼皮翻出褶皱带起危险的暗芒:“什么时候这个人没用了,就把他从船上踢下去。”
穆今『嗬』了一声,俯身为虞镜沉拉开车门:“鸟尽弓藏?你对蒋駟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意见,因为六子的死?”
虞镜沉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穆今的手臂撑著车门站在外面,语气颇为不解:“不过一个叛徒,没必要吧,要把蒋駟踹下船其实对咱们没什么好处。”
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能代替蒋駟的人。
虞镜沉后仰靠在座位里,语气淡淡,像是下定了决心要除掉这个人:“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穆今抬了下眉:“成。”
他合上车门。
黑色宾利在东城到帝都的高速上飞快行驶。
夜色瀰漫。
邱啸道:“沉哥,是回方园住一晚还是回市区?”
要是回市区的话可能要很晚了。
虞镜沉正在处理公司积累的工作,他的手从键盘上移开,拿出手机看了眼。
顿了顿。
想起早上说过的话。
男人还是道:“回市区吧。”
邱啸点点头:“好。”
车子一路飞驰,比预计到西和公馆的时间早了將近一个小时,但也已经是深夜了。
別墅里安安静静一片漆黑。
虞镜沉上楼停在了主臥门口。
灯关著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回来得太晚,乌棠应该已经睡了。
虞镜沉这么想著,从主臥门口经过直接进了客臥,他將肩头的纱布取下来扔掉,也无所谓伤口不伤口的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他才推开了主臥套间的门。
从小客厅到里间。
落地窗前的窗帘是开著的,窗户也没有关,夜风吹进来。
虞镜沉往床上瞄了眼。
漆黑的眼瞳微滯。
他走上前。
床上的被子不像往常隆起幅度,而是整整齐齐地平铺著。
没有一点睡过的痕跡。
虞镜沉转身开了整个臥室的灯。
偌大的空间一瞬间被亮光充斥著。
平时这个点儿基本上已经睡下的女孩,此时此刻並不在臥室中。
床是空的。
虞镜沉往床边看了会儿,赤裸著精壮的上半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了早上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触动打字。
正要下意识问一问去哪儿了。
外面平静的夜空倏然打起了雷。
男人的指尖顿了下,往外看了眼。
帝都的夏天雨水多,尤其是最近,总是白天晴空万里,晚上说变就变打起了雷。
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虞镜沉垂眸。
片刻之后將方才打出的一行未发送的信息刪除了。
他们只是联姻夫妻,没必要太仔细过问对方的去向。
而且乌棠要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和他並没有多大的关係。
两个人之间还是要保持適当的距离。
虞镜沉看了眼桌子上放著的昨晚用过之后没拿走的医药箱。
须臾,他收回视线。
男人关了灯,没什么情绪地在沙发上躺下了。
凌晨那会儿,雨势变大了。
不比前两天夜里的雨那样滴滴答答淅淅沥沥,反而像是终於积攒够了,哗啦啦瓢泼似的下起来。
暴雨如注。
雷声轰隆隆响著,一道接著一道,將帝都原本平静如水的夜晚搅和得烦躁不耐。
虞镜沉没睡沉。
凌晨的最后一道雷声在天边炸响的时候,他掀开被子起来了。
房间內少了平时已经习惯的那道轻浅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隱隱约约还能闻到昨晚女孩涂在身上的桂花乳霜的香气,不知道是不是虞镜沉的错觉,这个味道一整天了也没有散去,在鼻息间若有若无的縈绕。
他下意识就想抽根儿烟,一摸才想起来西和公馆並没有。
男人离开主臥下楼,打开冰箱灌了两口冰水。
楼下大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氛围灯,身形高大的人合上冰箱之后没有离开,懒懒靠在一旁,一只手拿著冰水,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
他翻出通讯录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並没有人接。
虞镜沉掛了,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您好,你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亮光映衬著他锋利的眉眼,昭示著男人此刻不太好的心情。
虞镜沉一连打了七个电话。
全都是无人接听。
就算是大半夜骚扰乌棠很不道德,也不至於七个电话都没有把她叫醒。
像现在这样还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虞镜沉嘖了声,转而给杨姐打了个电话。
“她今晚回来了吗?”
他直接问道。
杨姐方才也被雷声吵醒了,刚好接到虞镜沉的电话,愣了下:“您说少夫人?”
“嗯,她人呢?”
杨姐如实道:“少夫人一直都没回来,本来说好晚上回来喝排骨汤,但是晚饭时候我等了很久也没见到人。”
如果是有事,乌棠应该会发消息说一声的。
她不会无缘无故晾著杨姐。
虞镜沉的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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