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董事长的葬礼没有风光大办,据传言这个在帝都手握权势高高在上了几十年的男人连遗体都没有运回国,而是草率地葬在了一座私人海岛上。
在此期间虞太太肖淑婭犹如人间蒸发一直没有露面,自从勐城忌辰之后谁也没有再见过她。
虞家人心惶惶各自低调,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冒头儿成为下一个突发急症的虞家人。
旧的势力倒下了,新的势力正在崛起。
有人担忧有人忌惮,有人不关己事,有人琢磨著下一步的风向邀约虞家的新任掌权人。
最高兴的除了一开始就主动公开站队的莫家,还有的就是乌建业了。
他兢兢业业睡不著觉了几个月,原本以为乌家就此要受到牵连被打压,没成想反转来得如此之快。
乌建业第一次没让苏沫银打电话,而是放低了姿態主动给乌棠打电话:“棠棠啊,我是爸爸。”
“......”乌棠吸了口气,熟练地应对他:“什么事?”
乌建业心情舒畅道:“消息你都听说了吧,还好爸爸听你的没插手,这次咱们家一点儿没受到牵连。就那个丰兴的张董记得吧,以前对咱们家是理都不理,现在上赶著要请吃饭,过几天你有空的话跟我一起去吧,这种场合也得习惯习惯,以后多得是应酬。”
见风使舵的人又出现了。
乌建业就凭著一层联姻关係都能跟著水涨船高。
乌棠已经对他无话可说,她道:“不了。”
乌建业面对她不尊敬的態度一点都不气:“对了,镜沉回国了吗?虞董的葬礼怎么办得悄无声息,你有没有参加啊?”
“没有。”乌棠道:“你不用来探我的口风,我没见过虞镜沉,也不知道他的动向,更没参加虞董的葬礼,你要是想见他就自己联繫,不要打电话来问我了。”
“噢,这样啊。”乌建业语气格外慈爱:“刚接管虞家镜沉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不提他了。你的艺术中心最近经营得怎么样?”
乌棠道:“挺好。”
乌建业道:“有哪里需要帮忙就知会一声,我和你大姐......”
乌棠打断了他:“我很忙。”
乌建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儿顿了下:“啊,忙啊,忙点儿好啊,那爸爸就不打搅你了。”
乌棠將手机从耳边挪开:“嗯。”
她就要掛断电话。
乌建业又赶在最后补充道:“等镜沉忙完空出时间,你们一起回来吃顿饭吧,你妈前几天还说——”
嘟。
乌棠掛断了电话。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父亲的名字,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乌建业就是个变色龙,以前还喜欢在她面前摆谱,这次变故之后多了一丝荒唐的諂媚。
自从不在意这些人之后,乌棠反而看清了很多。
不过她的確没有誆骗乌建业。
在虞家內部的最新局势爆出来权势更迭之后,她的確没有见过虞镜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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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棠穿上大衣从艺术中心的办公室出去。
冬季的白昼很短,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
她走进电梯摁了一层。
电梯门合上下行。
面前的镜面装饰里,乌棠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里面。
联姻前后不过半年的时间,她好长时间没有仔细打量过自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变了很多。
不只是外貌和穿衣风格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心態变了。
嫁入虞家半年,认识虞镜沉半年。
到现在再听到谁家发生了什么荒唐的大事或者丑闻乃至某某的死讯,心里竟然也没有什么大的波澜了。
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每天都在帝都的各个角落里上演著,区別在於现在乌棠的世界揭开了那层偽装太平的面纱。
乍一看,心惊肉跳。
再一看,已经身处其间。
乌棠长长地舒了口气,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从打开的电梯门走了出去。
devil会所。
包厢里气氛舒缓自在,灯光半明半昧,长桌上几十万的名酒开了一瓶又一瓶,一群手握实权掌握著帝都大半经济命脉的人在这里齐聚。
宋淄名靠在沙发里:“才半年时间,虞家就天翻地覆换了新主人,现在外面都在传是你杀了你亲爹,背地里戳你脊梁骨呢。”
虞镜沉双腿交叠,闻言哂笑:“记在我头上的人命还少吗,不差这一条。”
他捏著六棱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倒是没喝。
宋淄名面带好奇,倾身问:“欸,说说,人到底怎么死的?”
虞镜沉微挑眼瞼睨了他一眼,嘴角噙著不著调的笑容:“说了急症就是急症,老头儿作恶多了遭反噬,谁还能拦得住死神收他。”
他四两拨千斤的把话扔了出来。
宋淄名嘁了声,握著酒杯仰头灌了一口:“没劲儿,沉儿,你跟我还来这一套。”
虞镜沉勾著不达眼底的笑容:“实话实说而已,信不信由你。”
宋淄名盯著他瞅了片刻,倏然爽朗一笑:“成,实话实说。”
虞镜沉没喝他的酒,宋淄名也不恼,自己拿著酒杯跟虞镜沉放在桌上的酒杯碰了下。
杯壁相触清脆的响声。
宋淄名道:“我先干为敬,虞总隨意。”
他说完,一饮而尽。
虞镜沉淡淡一笑。
莫书烟坐在一旁,见状勾著红唇笑起来:“宋总好酒量,书烟再敬你一杯。”
说完。
她亲自给宋淄名的空酒杯满上,抬手递给他。
宋淄名上下打量著她,接过酒杯笑著道:“还是莫小姐聪明,一早就瞅准了这帝都的风向,和你比起来,宋某的眼界就跟不上嘍。”
莫书烟抬手:“哪有什么眼界不眼界,老朋友自然还是跟著老朋友走,都是一路人罢了。”
她说得委婉,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那里面透著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意,很快又被她自己敛下。
宋淄名哈哈笑起来:“早就听闻莫小姐和沉儿交情匪浅,身世也颇为相似,看来都是缘分。”
在场的其他人闻言纷纷打趣。
“是啊,很有缘分。”莫书烟將脸侧的捲髮別在耳后,回看身旁的男人时露出看似坦坦荡荡的神情:“来吧,喝一杯,祝友情长存。”
虞镜沉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下。
莫书烟干了。
虞镜沉依旧没喝,看上去有些走神儿的架势,他摩挲著大拇指上的一枚扳指,神情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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