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棠被他折磨得灵魂似乎都要从身体里剥离出去了。
不比领证那晚让他自己来自动挡,还能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睡。
这一次这个人故意不准她睡过去,每当乌棠想闭上眼,他就过分的让她颤慄著回魂。
乌棠不想看了。
留下一些內容明天看也是一样的,她想通了。
只是虞镜沉显然並不通融:“今天少学一点儿,明天少学一点儿,什么时候才能接我的位置?”
乌棠耳边嗡嗡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虞镜沉从后抱著她道:“说了不懂的教你,这几天你都没问,一点儿求知若渴的精神都没有。”
他这样说乌棠,说完又问:“到底有没有不懂的问题?嗯?”
看上去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了。
乌棠双手支在桌边,好一会儿才艰涩发出一个音:“......有。”
虞镜沉轻笑,掌心撑著她的腰:“那还不问?问完就睡。”
“真的?”乌棠缓缓抬眸:“不、骗我?”
虞镜沉坦然答:“真的。”
乌棠不得不让自己保持清醒了。
她低头咬著自己的下唇,脑海里浮现出这几天遇到的问题。
正在想著,虞镜沉突然抬手,拇指按著她的下嘴唇迫使她鬆口:“別作弊,我在帮你適应。”
乌棠微喘著不解道:“適应什么?”
虞镜沉看著她道:“適应同时做两件事,高效率,节约时间。”
“.........”
夜晚的主臥里,床上空无一人。
办公桌前两道身影,交织的声音,一个断断续续地问问题,一个淡定自若地答,如果只从对话的內容看,没有一点异常。
把所有的问题全部问完,乌棠身心俱疲。
虞镜沉终於愿意放过她,简单清理过之后將她放在床上。
他站在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垂。
乌棠遭受不住任何一点突然袭击了,她卷著被子,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
好在早上醒来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路都走不利索,只是下楼的时候有些腿软。
虞镜沉从外面走进来,瞧见从楼上下来的乌棠时径直走到楼梯口张开双臂等她。
距离最底层还有三四个台阶,乌棠向前倾身,趴在眼前人怀里的同时环住了虞镜沉的脖颈。
他顺势抱起她往餐桌走,低声道:“有进步。”
意有所指。
乌棠闭上眼,轻声道:“我恨你。”
虞镜沉唇角勾起弧度,语气戏謔:“前不久你还说过『没有爱就没有恨』,怎么,这就对我情根深种了?”
他拉开座椅坐下,力道熟练地给怀里的人揉著腰,哂笑道:“才做了两回,爱得是不是太快了?”
乌棠抬眸。
她静静看著他,两秒之后忽然低头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虞镜沉的手臂上顿时浮现出两排牙印。
咬得还不轻。
他侧眸睨了一眼。
乌棠抬起手背抹了下唇,而后缓缓从他腿上下来,自己拉开旁边的座椅坐下。
她道:“以后你不能再像昨晚那样过分。”
虞镜沉捏著领结扯了扯,將衬衫扣子解开两颗给她凑近看自己斑驳的肩膀:“算帐是吧,咬了我多少口,自己数数。”
乌棠別过脑袋不看,睁眼说瞎话:“不是我。”
虞镜沉伸手掰过她的头:“就是你。”
乌棠没忍住拍在他手背上,拍掉了他的手。
啪。
清脆的声响,劲儿还不小。
虞镜沉瞧了眼自己被打红的手背。
始作俑者坐在他旁边开始低头慢吞吞吃早餐了。
他磨了磨牙尖,勾著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老子浑身上下都是你弄出来的伤。”
清冽强势的气息敛著她,縈绕不去。
乌棠被他的不讲理弄得睁圆了眼瞳:“我就轻轻拍了你一下而已,你说清楚,哪里有浑身上下。”
她的唇瓣一张一合,目光看向他。
虞镜沉拢起额前的碎发给她看:“头上,刚拆的纱布。肩膀你看过还不认。胳膊上新添的牙印,刚才又打了我一下,一桩桩一件件,哪个冤枉你了?”
他逼近乌棠,要她看清楚自己头上的疤。
她亲自砸的。
乌棠不自在地搅了搅面前的粥碗:“这都是有原因的。”
虞镜沉哦了声,不咸不淡地开腔:“所以昨晚我也是有原因的,扯平了。”
他摊开双手,散漫地抬起下頜。
乌棠无奈地鼓了鼓腮帮子,只能拉著座椅离他远了几寸。
吃过饭俩人正常出门,各自前往工作的地方,开启一天重复的忙碌。
隔了几天的下午,乌棠抽空回了乌家一趟。
她回来自己房间找个东西,进门的时候管家看见她还有些惊讶,毕竟好长时间没见了,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喊了声『二小姐』就尷尬地避开了。
还是因为上次祠堂那件事儿。
乌棠没理他,进了臥室找到要的东西,顺便把有些需要用到的证书证件收拾起来该带走的带走,省得下次还要回来找。
她正在臥室收拾的时候,苏沫银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走过来:“棠棠?”
苏沫银站在门口瞧著她,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乌棠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嗯。”
苏沫银快步走进来,保养得当的手搭在她肩头:“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妈妈几个月没见你了。”
她慈祥的眉眼从乌棠身上扫过,像一个被女儿冷落许久无比委屈的母亲。
乌棠抬手轻轻挥开她的手臂。
苏沫银一顿,眼圈就红了。
乌棠站起身望著她,她没什么期望也毫无失望地淡然道:
“妈,你没必要装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真的,除了显得你很无辜,继续折磨我,没有其他用处。承认偏心和不在意並不难,你不如就像爸一样,他自己扯了遮羞布,究竟是家人还是利益,彼此还都算得乾脆一点。”
这是乌棠一直以来都想对苏沫银说的话。
原本以为会在一个郑重的场合正式的场地在层层铺垫之后说出来,却不想竟然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冬日里的下午。
乌棠一直都觉得累,接受母爱不应该是这样的,被爱为什么会觉得累呢。
其实苏沫银並不爱她,她只是假装爱她,以爱之名捆绑著乌棠。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会对苏沫银无底线的退让,只有乌棠会,所以苏沫银把她当作了精神空虚时的依赖。
有时候她觉得苏沫银的真实年纪甚至比乌念念还要小,像个永远需要被宠著被关怀的孩子。
但是乌建业没空陪她,乌娜也不会,乌念念更是作天作地,所以听话的乌棠变成了最合適的人选。
苏沫银嘴上说著关怀,但是社交打牌和贵妇们一起喝下午茶样样不落,她閒散富贵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只有在突然觉得有些愧疚的时候才会骚扰乌棠给她打个电话展示『我有多么多么爱你,我是个多么伟大又无奈的母亲』。
她的表演多过真心。
苏沫银颤抖著站在原地:“棠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你妈妈!”
乌棠看著她:“所以我只是远离你,你的富贵生活並没有受到影响,联姻给乌家无形中带来的好处也没有受到影响,一切都是因为你是我妈。”
苏沫银听她这么说,难受得哭了出来。
乌棠抽了张纸巾塞给她:“妈,別这样,已经没有人愿意看你的表演了。你的爱都留著给乌念念吧,你们母女之间的双向奔赴应该更感人。”
她说完,乾脆地绕过苏沫银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又碰见管家。
管家走上前,似乎有话要说。
乌棠脚步未停,往车的房间走。
眼见著她打算走了,管家急匆匆上前:“二小姐,先生说您和三小姐的生日快到了,今年还是像往年一样一起过还是您看......分开办?”
后面那个『分开办』的选项是今年才添上去,乌建业想討好她的嘴脸一览无余。
乌棠笑著摇了摇头,心想著苏沫银和乌建业还真是天生一对。
看似截然不同的夫妻俩,其实又有很多相似之处。
她和乌念念的生日离得近,前后不超过半个月。
所以从前每一年都是一起过的,那时候苏沫银说一起过热闹,可是一起过,乌棠总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她更像是被家人选定的乌念念的陪衬,用她来彰显父母有多少宠爱乌念念。
过往生日的时候,苏沫银总是说:“念念,你二姐可没有你这个待遇。”
乌棠偶有几次感到不舒服,会对苏沫银说她偏心,苏沫银就会说这天底下没有一碗水端平的父母,而且念念小,要让著她。
一句『念念最小要让著她』,几乎贯穿了乌棠的前半生,成为挥之不去的魔咒。
如今乌棠终於有了单独过生日的机会,但是她已经,
不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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