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
庄园的大门打开了。
轮胎在地面上碾过的声音越来越近,车灯一闪而过。
刺眼的灯光从乌棠面容上扫过,晃得她闭眼。
坐在她对面的虞明盛这时候站起身走上前:“歇够了就起来吧。”
他手里拿著枪,枪口压在了乌棠的后脖颈上。
冰冷的危险。
只要乌棠有所反抗,这东西就会毫不犹豫地炸开血花。
她屏著呼吸,缓缓站起身。
虞明盛推著她走到了那幅油画下面,正对敞开的大厅门口。
当那道挺拔修长的熟悉身影从浓浓夜色中走进来时,乌棠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虞镜沉。
他这样一向都很聪明从来不会被別人拿捏的人,怎么救別人就没事,轮到救她这儿就开始出状况了。
尤其是乌棠看见他走进来时肩头的黑色衬衫上明显暗沉的一块儿。
伴隨著血腥气。
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蜷起,然而还没有攥紧,手心里突然被强塞了个东西。
乌棠愣了下。
虞明盛拿枪抵著她的后脖颈,又往乌棠手心里塞了一把枪。
他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侄媳妇,三叔这次把二选一的权利交给你,要老公还是要孩子,你自己来选。”
说完,虞明盛抬起乌棠的双手,帮助她將枪口对准了刚走进大厅的人。
乌棠喉间瞬间就像是哽住了。
她的视线隨著自己双手握著的枪口而移动。
等到目光持平,乌棠和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隔空相望著。
虞镜沉的面容清冷无温,幽冷地黑眸盯著乌棠身后的虞明盛:
“放了她,否则你想要什么,都没资格和我谈判。”
虞明盛呸了一声。
方才还一直能好好说话的人,在看到虞镜沉听到他开口之后那股泰然自若倏然间直接被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虞明盛连往地上啐了三口。
连乌棠在害怕之余,都为虞明盛的变脸分了神。
大概是虞镜沉真的太会气人了。
虞明盛道:“大侄子说话太傲,都站在这里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判吗?说实话,你能来,其实三叔都不知道应该算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
但是很明显,他用和乌棠身量相似的人去试探,成功了。
这么蠢的手段都能得手,还真是惊喜。
虞明盛的视线在虞镜沉身上停留片刻,又转移到面前的乌棠,眼底兴味盎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在虞明盛看来是好事情。
他重新抬头对虞镜沉道:“既然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三叔这个做长辈的不好插手,姑且当个旁观者吧。”
这座庄园里都是虞明盛的亲信,他让其他人都退出去。
虞镜沉插兜站在那里,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这是找死。”
虞明盛哈哈笑了两声:
“虞明全打压了我半辈子,如今他都死了,我却还要被他的儿子压一头,这样的日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別,没意思,倒不如来点儿痛快的,不过先別说我。大侄子,三叔不拦你,想走隨时可以走,我呢,帮侄媳妇练练枪法,她要是打不中你,那我是肯定不能放她走的。”
他说完又对乌棠道:“让他给你当靶怎么样?”
乌棠没吭声 。
虞明盛衡量了一下距离,自言自语:“好像是有点儿远,大侄子,你要是不走就往前站点儿,侄媳妇看上去不熟练,太远打不中。”
他的语气平平无奇,就好像在跟虞镜沉探討明天的天气一样。
虞镜沉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抵著乌棠后颈的枪筒上。
他看向她。
乌棠也看著他。
她双手被迫握著枪,纤细的手臂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虞镜沉看到她往日明媚清亮的瞳孔里透著恐惧,又因为不想表现出来竭力压制。
只对视一眼,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下。
他的心里计算著时间,眸底暗了一瞬,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虞明盛等得不耐烦:“考虑得怎么样了啊,都跟你说了太远打不中,这里面的子弹有数量,要是打空了还没打中,就別怪三叔无情了。”
他將抵在乌棠身上的枪口往下压,牢牢挨著她的皮肤。
只这一个饱含威胁的动作,虞明盛望向不远处的人。
下一刻,虞镜沉抬脚往前走。
他手抄著兜,依旧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微抬下頜,唇瓣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乌棠眼看著虞镜沉越走越近。
直到虞明盛道:“停下吧。”
再近就没意思了。
虞镜沉停了。
此刻虞明盛心里突然膨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虞镜沉这个不可一世的人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像条狗一样按照指挥听他的话。
虞明盛对他这个侄子还是有些了解的,虞镜沉这人如果不顺从,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客气的请求他都绝对置之不理。
但要是顺从了,虞明盛无比確信,哪怕这时候他让虞镜沉对准他自己开枪,虞镜沉也会照做。
只是这样一来就没意思了。
虞明盛还是喜欢看人挣扎痛苦。
他笑著道:“这才对嘛,后半夜了,早打完早休息,侄媳妇现在的身体可不能熬夜。”
虞明盛意有所指地看向乌棠:“剩下的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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