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州之战后,整个九州都在传同一个名字。
顾长渊。
从前这个名字,也不是没人知道。
仙盟知道。
守渊一脉知道。
一些真正与魔潮打过照面的边城老修士也知道。
可那时的知道,更像一种模糊印象。
是卷宗角落里的一笔。
是战报末尾的一行。
是“玄天有位守渊首座很能打”的传闻。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是人人看见了,亲眼目睹了顾首座的风采。
亲眼看见一州边界,如何在一碑落下后被硬生生镇回去。
也是亲眼看见,所谓魔王、魔將、污染与裂缝,在顾长渊手里到底脆成什么样子。
消息疯狂扩散。
仙盟、古族、各宗、大大小小的边城与据点,全都在传。
而隨著传言一併到来的,是越来越多的援军与观战者。
九州东境,又一处裂缝正在暴动。
这里本是仙盟镇魔司暂驻之地,阵法根基比雁回州更强,可也正因如此,扑来的魔潮规模更大。
因为魔族也看出来了。
顾长渊在救火。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逼他不断出手,逼他一次次压到最前。
裂缝之前,五头魔王同时现身。
每一头气息都比矿脉与玄天山门前出现的那些更重。
它们没有立刻扑杀。
而是站在裂缝前,冷冷望著远处天际。
它们在等顾长渊的到来。
也就在此时,远处天边,一道黑影掠来。
还是碑。
碑还未落,五头魔王已同时发出嘶吼,滚滚魔气如潮般向四周铺开,竟是想趁顾长渊未真正立足,先一步撕裂整片防线。
镇魔司诸修与各宗援军脸色皆变。
因为这五头魔王一旦联手冲开阵眼,整片东境据点就会彻底烂穿。
然而,顾长渊没有退。
也没有等。
他一步踏上高空,黑袍被狂风掀起,右手按碑,眼中连一点试探都没有。
“镇。”
只有一个字。
下一瞬,镇渊碑如黑山横空,直接压向最前方那头双角魔王。
那魔王暴吼一声,双臂同时抬起,滚滚魔气化为巨掌,硬接碑势。
轰!
碰撞的瞬间,天地都像静了一下,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这一幕。
再然后,那头双角魔王的双臂,竟被硬生生压碎。
它甚至连第二次咆哮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躯便在碑下寸寸崩裂,最后炸成一团腥臭黑血。
全场一片寂静。
没有人想到,会这么快。
更没人想到,会这么狠。
可顾长渊根本没给旁人震惊的时间。
碑势一转。
第二头想借魔气遁走的骨翼魔王,才刚腾起半身,便被顾长渊反手一抓,竟当空扣住头颅,硬生生从高空按回裂缝边缘。
砰!
头碎。
魔躯炸裂,尸骨无存。
第三头、第四头魔王同时暴退,明显是想拖时间,借魔潮掩护重新集结。
可顾长渊只是並指一划。
碑身之上,一道古老镇纹瞬间铺开,横锁数十丈虚空。
两头魔王像撞上无形铁壁般被当场震回。
紧接著,碑落。
全碎。
最后一头魔王终於怕了。
它嘶吼著想往裂缝深处回缩,连半点再战之心都没有。
可也就在它退回裂缝边缘的那一瞬,顾长渊已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它上方。
他没有废话。
只是一脚踏下。
轰!
那头魔王整个脑袋被生生踩进地底,庞大魔躯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战场上,死寂得嚇人。
风还在刮。
魔气还在翻涌。
可所有观战之人都已经说不出话了。
仙盟副使立於远处高台,亲眼看完这一战,沉默许久后,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甚至连“果然如此”都没法再说。
因为顾长渊展现出来的,已经不是“比传闻更强”。
而是强到让传闻都显得轻了。
没有想像中的鏖战。
战斗过程也不惊险。
甚至不是“压一头”。
而是直接碾过去。
像拍死五只不听话的臭虫。
这种打法,彻底把所有还存著一丝怀疑的人都打沉默了。
玄天圣地失去的,不是一个强弟子。
是一个真正能独镇一方的人。
甚至说得再狠些——
是一个已经足以压场整个九州镇魔格局的怪物。
裂缝周边,不少各宗援军此刻看向顾长渊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从前,他们提起顾长渊,或许还会下意识加一个“玄天那位”。
可现在,没人会再这么想了。
因为顾长渊,已经不需要任何旧宗门给他掛名。
他自己,就是旗。
就是山。
就是镇魔第一人。
而顾长渊对此却像毫无所觉。
他只是站在裂缝前,看著那些还在往外翻涌的黑气,抬手再次按碑。
镇纹铺开。
整片裂缝被一点点压了回去。
远处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喃喃道:
“以前玄天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人,他们都能往外推?”
无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是“想不通”。
而是“根本像疯了”。
片刻后,裂缝彻底被暂时镇死,魔潮危机就此解除。
顾长渊收碑,转身欲走。
仙盟副使忽然向前一步,拱手开口:
“顾宗主!请留步。”
顾长渊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副使原本准备了不少话。
有仙盟的態度。
有九州的局势。
也有镇魔主权之事。
可被顾长渊那一眼扫过时,他最终竟只说出一句:
“……九州有你,是一件幸事。”
顾长渊神色没变,只淡淡回了一句:
“九州有难,我自会全力出手,不必客气。”
说完,他一步踏碑而起,直往下一处战场而去。
而那句话,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人心头髮紧。
因为他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本就该如此的事。
不是邀功。
不是表態。
而是他真的把这整片將乱未乱的九州,接到了自己肩上。
远在玄天主峰。
林昭听著外面传回的一条条战报,脸色一点点扭曲。
终於,他抬手打碎最后一只茶盏,眼底第一次彻底没了人样。
“顾长渊。”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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