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南城西南,五百里外。
大乾边境,镇南关。
因近日以来,大乾与南济的关係,迎来了几十年间最为紧张的时刻,故而各方军团皆奉皇命来此,尽数驻扎在关內。
原本地僻人稀的镇南关,也因此迎来了难得的热闹。
镇守此地的主將,乃是凌州总督杨恆。他曾隨秦奉南征北战,沙场经验丰富,且自身也是一位难得的二品强者。
故而关中数支军队,尽数服从他的管辖,军营之內秩序井然,毫无乱象。
此时此刻,將军府中,杨恆正迈著沉稳的脚步,逐渐靠近一间烛火通明的侧房。
“吱呀!”
他將门推开,屋內的桌案前,摇曳的灯火正照亮一张锁眉沉思的年轻脸庞。
“炳儿,可有头绪了?”
桌前的杨文炳闻声抬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南济三王治世,盘踞东北的汪进本是乾人,虽是孤军,但近年来厉兵秣马,实力不容小覷。”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对大乾十分牴触,凡是进入其境內的乾人,都会受到诸多辖制,以至於我们对敌方所在区域的地形地貌都了解甚少。恰恰他们又极善偽装潜藏,一旦开战,我方情况会十分不利。”
“现在再派人去探,能否来得及?”杨恆沉声问道。
“如今他们警惕更强,怕是难如登天……”
杨文炳实在苦恼。
如今在任大乾军中谋士,他已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隨心所欲,身上扛著的是千军万马的性命。
如何为己方贏得更多胜利的可能,便是他眼下不得不做,也必须做好的事。
只是这谈何容易?
南蛮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地利打游击战,而他们偏偏无法掌握对方的动向。
“对了父亲,您手里是何物?”
焦灼之余,杨文炳的目光无意间注意到,父亲杨恆的手中正拿著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布包裹。
杨恆这才反应过来:“哦,瞧我这记性,都给忘了。邮官说此物是寄给你的,出发地是怀南城。”
“怀南城?”
杨文炳心中猛地一震。
他连忙从座位上起身,急匆匆地走到杨恆跟前,一把拿过了那个黑布包裹。
三两下將其打开,里面的东西立马映入眼帘。
赫然是一个由两根圆筒构成,通体纯黑的奇怪物件。那物件的材质在烛光下反射著幽光,刺目耀眼,根本不似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东西。
无论是杨文炳,还是杨恆,他们平生经歷颇多,见识广博,但都从没有见过此物!
“还有一纸书信。”
在杨恆的提醒下,杨文炳赶紧將那封被压在下方的书信拿起。
信纸上正用一种独特的笔跡,歪歪扭扭地写著不少文字,而仅仅是看到开头的问候,杨文炳便感觉心中一暖,身体都忍不住激动昂扬起来——
“杨兄,多日不见……”
杨文炳瞬间瞪大双眼。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收到彦兄的回信。
虽然信上的內容,只有寥寥数语。
却是把勉励和祝福,道得淋漓尽致。並且,还提供了一个让他惊讶不已的消息。
那隨信一同寄来的纯黑物件,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望远镜”,据说能用它瞧见极远之处的景物。
“此物莫非……便是传说中的千里目?”
杨文炳不禁喃喃自语,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疑惑,隨即將那封书信递给了身旁的父亲杨恆。
杨恆接过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炳儿,你的这位朋友倒是有心了,只可惜,这么个小玩意儿,恐怕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杨文炳闻言,陷入了沉默。
是啊,彦兄信中所说的“很远”,究竟能有多远?
自己的父亲乃是堂堂武道二品强者,目力之强,早已远超凡俗,全力施为之下,几乎能將四五百丈之外的飞鸟走兽看得一清二楚。区区一件外物,又如何能与这般神乎其技的目力相提並论?
不过,杨文炳的心中,依旧固执地保留著一丝微弱的期待。
毕竟,寄来此物的人是彦兄,那个总能创造奇蹟的男人,在他身上,无论发生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都不足为奇。
思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了桌上的望远镜。
这东西的使用之法倒也简单,彦兄在信中已写得明明白白,只需將圆筒较细的那一端,贴在眼前便可。
他依言而行,隨手將望远镜往右眼上一扣,下意识地將视线对准了前方被烛火映照的房门。
“这……”
仅仅只是一瞬间,杨文炳的双眼便猛地瞪得滚圆。
视野之中,那扇原本平平无奇的单扇小门,竟毫无徵兆地放大了数倍有余,甚至连门上那根细小的门閂,都变得粗如擀麵杖,自己与门之间的距离,仿佛在剎那间被无限拉近!
怎会如此神奇?
饶是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杨文炳依旧被眼前这顛覆常理的景象,惊得心神剧震。
“文炳?”
一旁的杨恆见状,脸上流露出几分意外,自己这个二儿子向来以沉稳著称,是何物竟能让他这般大惊小怪?
不等他出声细问,杨文炳已然將望远镜从眼前拿下,紧紧握在手中,语气急切道:“父亲,事不宜迟,咱们立刻上城楼,去亲自测验一番。”
杨恆虽心中不明所以,但看儿子神情凝重,还是点了点头,隨他一同出了將军府,径直奔向镇南关高耸的城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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