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今昔对比,一句物是人非,道出了多少美好时光的追忆与不再,感慨了多少人生事事的变幻与无常啊!”
“天下人都钦佩王爷执爱王妃,静守十年不曾挪移半分。可又有谁能真切体会到,王爷心中那种人去楼空,思而不得的切肤之痛?”
“没有!”
“但是在今日,在听完这首诗后,老头子我……我忍不住……潸然泪下。”
崔鸿確实潸然泪下了。
或许是在心中与王爷的十年孤寂达成了共情。
此刻他一激动,眼中的热泪便再也抑制不住,顺著苍老的脸颊滚滚滑落,“啪嗒”、“啪嗒”,重重砸在桌面的几张诗卷上,晕开了墨跡。
与他纯粹的感动不同。
王珩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感到无地自容的耻辱和丟人。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免別人再想起自己先前那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丑陋姿態。
可偏偏事不遂人愿。
越是想降低存在感的时候,就越是有人偏偏要找上自己。
“不知王老对此诗……可还满意?”
“呃……满……满意,满意至极。”
刘呈是应王珩的要求而念诗的,所以此刻诵毕,自然是要回头询问王珩的意见。
可这对於此刻的王珩来说,无疑是一记直击灵魂的拷问。
是啊。
他一个国经院的祭酒,说白了就是个高级一点的教书先生。
有什么资格,去质疑这样一首诗?
此等惊世之作,莫说是他王珩了。
就算是国经院的那位院正大人亲临此地,恐怕也只有抚掌讚嘆,嘆为观止的份儿。
时间过去了好久。
总算是有人打破了这尷尬的局面,开口说起了正事:“此番文竞会,这首诗堪称空前绝后,当为甲上!妥妥的甲上!”
“我也评甲上!”
“还有我!必须是甲上!”
场面再次陷入嘈杂,眾人纷纷改口,急於表达自己对这首诗的推崇。
而刘呈则不为所动,他一心只盯著王珩,再一次开口问道:“不知王大儒,究竟如何看待此诗?”
“我……我我……”
王珩哪里还能提出半分意见,他张口结舌,连忙转头与身旁的崔鸿商议:“崔老,我有一个想法。”
“我也有,降评级!”
崔鸿目光如炬,斩钉截铁。
他所说的降评级,自然是指降低江元勤和高明煒两人作品的评级。
诚如刘呈所言。
甲上,是评级的上限。
但却远远不是这首诗的上限!
其余的作品,根本就不配和它相提並论,同列甲上!
王珩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不知……先前那两首甲上之作,应当降到何级才算妥当?”
“甲下吧。”
崔鸿毫不犹豫,果断提笔,將自己先前在那两张诗卷上打上的评级,重重划掉,重新书写。
一首《桃思》,一首《桃源忆故人》。
虽也算是难得的好诗。
但在这首横空出世的绝唱面前,能得一个甲下的评级,已经算是天大的通融了。
“对了,刘学士。”
崔鸿放下笔,这才想起最关键的事情。
“不知此等神作,乃是由何人所作?”
面对崔鸿的提问,刘呈这也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展开诗卷,目光急切地看向那结尾处的署名。
……
“江云帆?”
这……
这个江云帆,究竟是何方天骄?
刘呈手持诗卷,脸上的茫然之色愈发浓重。
王珩与崔鸿等人听闻此名,亦是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缓缓摇头。
他们虽都是早已成名多年的大儒,但大半辈子都投身於研学与教育一行。
因此,对於当代晚辈后生之中的那些佼佼者,他们不说全部认得,也基本都有所耳闻。
尤其是那些出身名门望族的公子哥,或是凭藉绝代才华而声名鹊起的天纵之才。
然而此刻,眾人將记忆搜寻了个遍,却都找不出任何一丁点,有关这个“江云帆”的印象。
“无论是何方神圣,总之能写出这等惊世诗作,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若无意外,他也將是本次文竞会头名的,最有力的竞爭者。”
儘管心中始终偏袒著自己的学生高明煒,但王珩却不得不痛苦地承认一个事实。
至少在文竞会这第一轮的比拼当中,他,或者说高明煒,已经彻彻底底地输给了这个横空出世的江云帆!
崔鸿更是抚须感慨,激动之情溢於言表:“老夫真想亲自见一见这位江公子,乾文高阁之中,正需要他这样的诗作来充实啊!”
“二位先生还是先別感慨了,此等旷世妙作,理应立刻送交王爷赏阅才是。”
一位评审按捺不住,从座位上起身提议道。
刘呈闻言,立刻转身,神色郑重:“我现在就去。”
话音落下,他已提著那捲意义非凡的诗卷,快步走出了大门。
而在他身后,偏殿之內,一眾评审们真正的忙碌,这才刚刚开始。
只因江元勤和高明煒的作品,都被从甲上降级到了甲下。
那么与之相对应的,那些原本就不如他们二人的诗作,自然也必须各自往下降级。
归根结底,这是任谁也没能想到的局面。
谁能想到,仅仅因为一首诗的出现,竟会彻底顛覆整个评审流程的评级標准!
也让这一眾德高望重的大儒们,凭空多出了一倍的工作量。
而就在此时此刻。
一手造成了这等“惨状”的江家少爷,正姿態悠哉地躺在天极楼南门外的一张椅子上。
他双眼微闭,默默清点著脑海里,那一波接著一波疯狂到帐的情绪值。
【叮,震惊达成,来自刘呈的情绪值:+208!】
【叮,震惊达成,来自王珩的情绪值:+146!】
【叮,震惊达成,来自崔鸿的情绪值:+1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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