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怀南城的城北广场。
城中百姓簇拥在广场內,等待著榜文更迭。
白瑶默默地站在人群外,听他人谈论。
“诸位,我等还用等吗?江主簿的《汐顏赋》必定为魁首。”
“此言差矣,兄台难道忘了江云帆?”
“江云帆?哈哈,此子的確有些才华,不过,难做出超越《汐顏赋》的辞赋,谢安民尚且比他不过,何况那江云帆?”
“哦?兄台难道忘了江云帆的《江城子》?你可敢与我作赌?”
“有何不敢?今日,江元勤必成为南毅王府的乘龙快婿!”
……
白瑶孤零零地游离於这喧囂热闹的人群之外,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她与这尘世的欢腾隔绝开来。
她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心中的滋味,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听著周围人那般轻视地议论著江云帆,將他与“不学无术”、“品行不端”这些词汇联繫在一起,白瑶心底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起。
她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衝口而出:你们懂什么!小帆的才情,胜过那江元勤十倍!百倍!千倍不止!
但话到了嘴边,却终究化为一缕更深的苦涩,牢牢地堵住了她的喉咙,也狠狠地苦涩了她的心。
他若真的做出了胜过所有人的辞赋,一举夺魁,成了南毅王钦定的女婿,一步登天。
那么,他大概……
再也不会回到秋思客栈,不会回到桃花山上那个简陋的小院子了吧?
从此之后,他居於王府琼楼玉宇,是高高在上的郡马爷。
而她,依旧守著这间小小的客栈,在柴米油盐中度过平凡的一生。
云泥之隔,天壤之別。
往昔那短暂而珍贵的相处时光,都將成为再也无法触及的回忆。
两人之间,恐怕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白瑶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好像这样一来,手掌那一点点微薄的温度,就能穿透衣物与血肉。
去温暖那颗正在苦涩中微微蜷缩、隱隱作痛的心臟。
“哎!快看!又有新的榜文送过来了!大家快看啊!”
就在白瑶心绪纷乱、难过不已的时候,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激动的大喊。
新的榜文,终於来了!
“嘿!还真是那个江云帆写的辞赋!快念念!快念念!”
“没想到这个江云帆,竟又是压轴出场!”
“要有实力才能称得上压轴,有江主簿一篇《汐顏赋》在前,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压这个轴的!”
议论之声反覆不休。
白瑶则精准地从嘈杂的声音中听到了不断出现的“江云帆”三个字。
她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动了有些僵硬的脚步,朝著那拥挤喧闹的人群中心,努力地挤了过去。
她想亲眼看一看。
哪怕那辞赋写得再如何天花乱坠,再如何惊世骇俗,从此都与她白瑶再无半分关係。
但,这或许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能看到他写的文字了……
白瑶默默挪步向前,找到一个与榜文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当她双腿站定,抬起头时,却发现四下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她茫然地左右一看。
只见原本议论不休的眾人,此刻虽然依旧长著嘴巴,却不见发出半点声音。
是的,他们都张大嘴巴,看呆了。
包括公布榜文的主持者,就站在那榜牌下,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榜文上的一行行文字,清晰在目。
白瑶清楚,这些人之所以会如此反应,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那榜上的文章……给了他们无比巨大的震撼!
她抬目望向那些文字……
一字一字,一句一句,从右至左细细阅过……
是的,她也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那篇文赋,那清晰的字眼,仿佛瞬间攫走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可白瑶心里的声音却並没有消散。
她听见自己的心里默念,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可更多的却是淒凉!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文章的末尾,工工正正地落著款注,“江云帆”三个字赫然在目。
白瑶惨澹一笑……
这,就是小帆眼里的郡主吗?
洛河神女,那该有多美?
难不成,就连那日在秋思客栈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哪怕同为女人也觉得对方宛若天仙的那位秦小姐,也无法与之相比?
若真如此,那自己在这“江南第一美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儘管心痛,但白瑶却好像释然了。
是啊,临汐郡主,有绝世的美貌,高贵的身份,无穷无尽的財富。
而自己,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弃妇。
小帆该如何选?
答案显而易见。
……
暮色四合,清风徐徐。
当夜幕降临后,江云帆的《题江南桃山》、《江城子》、《洛神赋》,一诗一词文赋,三篇鼎世佳作,已然在王府与怀南城中流传开来。
因为问世的时间更近,且篇幅极长,才华极佳,故而其中以《洛神赋》討论最广。
凡见过、听过这篇文章之人,无不被其震撼。
便是粗通文墨的百姓,也能看出这辞赋的卓绝不凡,窥得作赋之人的才华。
一时间,怀南城震动!
源源不断的情绪值,落入江云帆口袋里。
眼看著余额疯狂上涨,最终突破四万大关,並且依旧不停上涨,江少爷嘴都快笑歪来。
这是自他穿越以来,收穫最夸张的一次。
毕竟三首作品都是千古名篇。
一日同出,层层累叠,惊上加惊,后头的奖励自然越来越高,哪怕是那些与自己毫无关联的路人,都有可能提供两位数的情绪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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