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彻亲自送来药材。
他一脸正色,叮嘱江云帆。
“江公子,王爷命吾將这两味药材亲自交给你。雪山冰莲、北域天参皆天下难寻的奇药。王府库中也只有这两株。”
“记住,莫要让药力流逝,影响治病的效果。”
歷经多番波折,终於將药材凑齐,江云帆心绪难平。
“有劳郑统领亲自送药材过来,还请代为转达我对王爷的感激。”
江云帆接过装著两味奇珍药材的木盒,眼珠转了转。
“小汐,我得回小院一趟,去找瀅瀅。”
药材凑齐了,江云帆需儘快带著江瀅寻医圣治病。
秦七汐微微頷首。
“好,我陪你一去回去。”
江瀅的病情秦七汐清楚,早点为她根除病根,江云帆也能早日放心。
秦七汐换了一件素白衣裙,扮作普通百姓模样。
又加了面纱遮住面容,隨江云帆悄然从后门离开王府。
怀南城,江云帆落脚的小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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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瀅拄著脸,百无聊赖。
忽而听见院外传来敲门声。
她一溜烟地跑到门前,打开门。
“哥?”
江瀅见到江云帆,喜出望外。
“你终於回来了!”
江瀅年岁小,身子弱。
故昨夜大宴江瀅並未参加,留在小院里与白瑶相伴。
江云帆点了点江瀅的鼻尖。
“什么叫『终於』?说得好像多久没见似的。”
“你少夸张。”
江瀅抓住江云帆的手,满脸担忧。
“哥,你昨晚为何彻夜未归?白姐姐都急坏了。”
江云帆往院子里瞧了瞧,並未见到白瑶的身影。
他眸子流转,问江瀅。
“瑶姐呢?她不在家?”
江瀅摇了摇头,“你一夜未归白姐姐很担心,清早吃过饭,白姐姐就去王府打听你的消息了。”
“哥,你们出来没见到白姐姐?”
江云帆不禁苦笑。
他们为了低调从王府后门坐马车离开,白瑶去的是前门。
双方巧合地错开了。
“墨羽姑娘,劳你派人去寻瑶姐,给她报个信儿。”
“就说我没事儿,已经安全回来了。”
江云帆心里惦记著白瑶的安全,朝墨羽吩咐了一句。
白瑶虽是成年人,但怀南城她人生地不熟,又是个惹人注目的美娇娘。
若遇见心怀不轨之人,终究会有麻烦。
“去吧。”
秦七汐也朝墨羽点了点头。
墨羽旋即领命而去。
江瀅的大眼睛转了转,在江云帆与秦七汐身上来迴转悠。
“哥,秦姐姐,你们是不是一起干了坏事……”
噗!
江云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双手捧著江瀅的小脸,又揉又捏。
“小丫头,编排起你哥来了是吧?还敢不敢说了?”
“你哥我昨晚喝高了就在王府住一晚都不行。”
江瀅的小脸被揉捏得一会儿像包子,一会儿像菱角,又搞怪又可爱。
“哥……我不敢了……呜!”
江瀅摇晃著小手求饶,令一旁的秦七汐又害羞又觉得有趣。
“好了。”
她拉著江云帆的双手,將江瀅从“魔爪”下解救出来。
“再揉下去,瀅瀅的脸蛋儿要被你揉变形了。”
秦七汐为江瀅轻轻抚平脸颊。
“还不说正事儿。”
经秦七汐提醒,江云帆终於恢復了正经。
“瀅瀅,哥要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江瀅笑容灿烂。
“你跟秦姐姐的婚期定下了?”
她能想到的天大好消息,便是哥哥与秦七汐要成亲了。
江云帆摇了摇头。
“还记得给你治病所需的药材不?雪山冰莲、北域天参,哥都给你凑齐了。”
“只要再去找医圣韩锦山,请他为你医治,从今往后你的病就能根除!”
江瀅的粉唇微微颤抖。
“根除?我的病能根除啦?”
江瀅从小的日子过得太苦,落下病根,她没指望自己的病能彻底好。
只求多活两年,可以与兄长相伴。
“嗯。”
江云帆的眼眶微热,向江瀅保证。
“瀅瀅的病很快会好,以后,哥不会让你吃半点苦。”
江瀅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江云帆。
“哥,我不怕吃苦。”
“只要能跟哥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以后我要一辈子都陪著哥哥。”
江云帆是江瀅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將来也会是。
江云帆轻拍江瀅的后背,亦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王府亲军甲冑的侍卫匆匆赶来。
“殿下,韩神医已经请到了,就在府外別院。”
秦七汐点点头,看向江云帆和江瀅:“走吧。”
江瀅道了句感激,隨后几人一同返回王府。
……
王府外的別苑,坐落於王府西侧。
四周遍植兰草,微风轻拂,暗香裊裊,沁人心脾。
院內石桌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显然是韩锦山临时布置,透著几分文人雅士的雅致。
刚一推开院扉,韩锦山便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攥住江云帆的手,语气里的激动难以掩饰,与三日前那副清冷孤傲的高人模样判若两人:
“江公子,那本书果真玄妙绝伦!老夫钻研医道数十载,穷其一生追寻的医理精髓,竟在这三日之內豁然开朗,比起我十年苦研,还要事半功倍啊!”
江云帆面带温和笑意,语气谦逊而恳切:“韩老医术本就登峰造极,底蕴深厚,那本书不过是锦上添花,侥倖帮韩老打通了医理上的瓶颈罢了,不值一提。”
韩锦山哈哈大笑,连连摆手,语气愈发诚恳:“江小友太过谦逊了!老夫不过是一山野大夫,承蒙世人抬爱,才得了这『神医』的虚名,若不是你赠我那本奇书,老夫这辈子怕是都难有这般突破。”
一旁的青璇看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未动。
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脾气古怪、性情执拗,连南毅王都敢怠慢的韩神医?
往日里,韩锦山见了王爷,也不过是淡淡頷首,神色疏离冷淡,今日却对江云帆这般热忱,甚至带著几分难掩的恭敬。
她不由得转头望向江云帆,眼底满是疑惑与敬佩,暗自思忖:江公子到底是有点魔力,无论是郡主、归雁先生,还是眼前这位性情乖僻的韩神医,只要与他相处过,最终都会由衷被他折服。
两人寒暄了数句,江云帆便不再耽搁,神色微微沉凝,径直切入正题:“韩老,舍妹江瀅的病情拖得太久,身子亏空得厉害,还请韩老费心诊治。”
他从锦盒中取出药材,又抽出一张字跡工整的药方,一同递到韩锦山手中:“这是王爷赏赐的几味珍贵药材,还有韦方先生写下的药方,想来能为诊治添几分助力。”
韩锦山当即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愈发郑重,双手接过药方与药材,细细查看。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药材的纹理,眼底闪过一丝讚嘆,又低头凝神端详药方,眉头微微轻挑,缓缓说道:“这方子虽有几分不足之处,但所列的几味主药,却是分毫不差,只需略加调整改进,便能合用。”
江云帆闻言,心中瞬间鬆了一口气,悬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他暗自庆幸。
总算有希望了!
“此外,这是王府赏赐的两味药材。”
江云帆拿出来雪山冰莲和北域天参。
韩锦山闻言眼眸一亮。
“哦?可是雪山冰莲与北域天参?”
“正是。”
江云帆取出木盒,请韩锦山观瞧。
韩锦山何等眼力?將木盒子打开后,瞧了一眼,立刻有了答案。
“江公子,雪山冰莲与北域天参,本就是极为罕见的药材。且年份越久远,药效越强,越是珍贵。”
“韩某有个『医圣』的虚名,也曾去过京都,见识过京都的繁华。但韩某从未见过这等品质的雪山冰莲与北域天参。”
韩锦山嘖嘖称奇。
“此两味药材年份都超过了百年,价值连城。”
“放眼天下,恐怕只有江南南毅王府的府库与北境的万渊谷才有珍藏。”
江云帆自然知晓药材珍贵。
便连忙谈起正事:“请韩神医为舍妹瞧瞧。”
他朝门外招呼了一声,青璇领著江瀅走进了。
韩锦山上前一步,示意江瀅到石凳上坐好。
他指尖轻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神色愈发专注,指尖微微颤动,细细探查著她的脉象。
院中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微风拂过兰草的轻响,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鸟鸣。
连墨羽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韩锦山诊治。
片刻后,韩锦山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凝重地说道:“江小姐的脉象虚浮无力,乃是先天不足,加之后天心绪鬱结,气血亏虚所致。”
他顿了顿,继续道:“好在近日饮食起居照料得当,並未让病情继续恶化,反倒有了几分微弱的好转。只是寻常汤药,终究只能勉强维持,想要彻底根治,还需用奇药配伍,再辅以针灸调理,至少需要三月时日。”
江瀅闻言,面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双手猛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底泛起一阵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悄然打转。
要连著三个月不间断地诊治……她不由地想起在江家的那些日子,自己从来都是哥哥的累赘。
如今哥哥好不容易时来运转,得到南毅王的赏识,有了出头之日,她实在不愿再拖累他分毫。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江云帆,轻轻摇了摇头,嘴唇翕动著,正要开口。
江云帆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语气坚定而温柔,轻声安慰道:“瀅瀅放心,你哥我现在也算有本事了,给你治病而已,不会有太多耽搁。”
江瀅闻言,心底一暖,眼眶瞬间酸涩难忍,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却还是强忍著咽了回去。
是啊,她的哥哥,从来都是那个拼尽全力护著她的人。
在江府的日子里,明明他自己也过得步履维艰,被人排挤,被人轻视,却依旧拼尽一切保护她、照料她,从未有过半分怨言,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江云帆轻轻將江瀅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隨后转头望向韩锦山,语气恳切地问道:“韩老,具体该如何调理?药材方面,韩老儘管开口,无论多罕见,我都会竭尽全力筹备,绝不会耽误诊治。”
韩锦山缓缓点头,语气篤定:“我会即刻写下新的药方,每日一剂汤药,搭配针灸调理,每月再用冰肌雪莲配伍熬製一次固本汤,帮江小姐补充气血、稳固根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切记要让江小姐保持心境平和,不可过度思虑、暗自伤神,否则只会加重病情,前功尽弃。”
韩锦山目光转向江云帆,语气愈发郑重:“江小友放心,有你赠我的医书引路,再加上这些奇珍药材,老夫必定竭尽全力,助江小姐彻底痊癒。”
江云帆拱手致谢,眼底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
无论付出多少辛劳,无论耗费多少心力,他都要让江瀅好好康復,让她能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因为这世间好人不多,而江瀅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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