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谢瑾州一起盯视乔思婉背影的还有店里的几个店员。
刚才两人亲密的接吻赵仕也瞧到了，心里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本以为这个陈朗是乔思婉拒绝他的藉口，但眼下，亲都亲了，再说藉口那只能是自己骗自己了……
赵仕嘆了口气，目光又打量似地落在就餐区男人流畅完美的侧脸上。
一旁，同事的感嘆声落在他耳边：“真是同脸不同命啊，长得那么像，一个在商界叱吒风云狠得六亲不认，一个女朋友去趟超市都不捨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另一个店员看著，点点头：“嘖，不过我还是喜欢这个，多奶啊，瞧瞧那眼神，望眼欲穿，肯定很听话。”
“也是，谢瑾州那样的，估计能把我算计到裤衩子都不剩。”
路上。
乔思婉手背一遍一遍擦著刚才被亲过的嘴唇。
嘴唇都要擦肿了，唇上的触感是磨没了，心里的那块悸动却怎么也擦不掉。
但不是心动的那掛，而是后怕。
这回头要是谢瑾州想起来了，这都是她的案底。
她不需要回头，身后那道视线一定透过玻璃窗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至於她怎么甩掉人？乔思婉感嘆谢瑾州的天真。
谁说超市只有一个门了。
赶到公司，时间刚刚好。
她背朝后，倚在了座椅上，身子陷进柔软的靠背里，乔思婉眼看天花板。
热闹了几天的生活，终於此刻重归清閒。
本来就是不搭边的两个陌生人，甚至还有对簿公堂的矛盾，她收留了两日又带他去检查去上药，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但她却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儿，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惴惴不安。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有良心。
乔思婉直起腰，从抽屉里抽出本子，开始赶稿。
逐渐地，废稿在右手边堆积。
那份愧疚，就在磨合不出的新稿件中被寸寸磨散。
没多会儿小芝来了，手里提著早点，“吃饭了吗思婉，我多带了几份。”
乔思婉转头笑笑，“谢了，我早上吃过了。”
小芝一愣，诧异道：“最近休息这么差？思婉，你都累出黑眼圈了。”
“……嗯，家里发生些事情。”
“有事千万別憋在这里，上个破班就够烦了……”
“孔芝！说什么破班？”
中年男人的怒吼嚇了小芝一跳。
“没有……杨总监，喏，捎给您早餐吃。”
杨员不客气地接过，冷哼一声，又把矛头对准乔思婉。
“乔思婉，不是我说你，一个月了，你负责的设计稿半点进展没有，还想不想干了？！”
乔思婉不回话，回答他的只有笔尖触纸的唰唰声。
“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乔思婉入职以来，抢了不少杨员这个副总监的风头，更有传闻说李总属意她替下副总监的职位，两人不算对付。
她现在心情差，转头，冷道：“项目是李总点名要我设计安排的，只要还在项目工期內，好像你无权干涉我的进度吧，副、总、监。”
杨员气不打一处来，“李总叫你，去她办公室。”
乔思婉瞥他一眼，起身，擦肩而过。
办公室里，李总监等待已久。
栗色短髮女人身著白色西装，纤长的手指递去一杯还冒著热气的精致茶杯。
“思婉，坐。”
乔思婉不知道李总找她什么事，不明所以地坐下。
李总又递来她的手机，摁大了声音。
屏幕上，正是那两张被陈朗盗用的稿件。
乔思婉抿唇未言，之前的设计稿设计出大概之时，她是有传给李总过目的。
“不能说完全一样，但这相似度……是不是要跟我解释解释？”
“李总，再给我两个周时间，我一定会设计出令您更满意的稿件。”
“哦……”李总朝后悠悠倚去，“也就是说，你真抄了？”
乔思婉是没打算再与这两张稿件牵扯，但也不想平白被污衊。
“我没有。”
李总笑笑，“你知道的，思婉，我很看好你，年纪轻轻有这样独到的审美，你得珍惜自己的羽毛。”
乔思婉对李总印象很好，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在她身边扮演著伯乐的形象。
自打乔思婉被挖来素念设计，李总確实处处照顾她重视她，不过一年的时间，连年度重要的战略项目都全权交给她负责。
原本定的是有十几年经验的资深设计师牵头，杨员信誓旦旦要拿下的项目，却转头交给了她一个新人。
从团队到定稿，採购和工艺对接，决策权全交予她一人。
这份信任曾让她心里泛暖，如今，却显得有些压力。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原因。”
“至於你说的，半个月，我等你嘴里那份更漂亮的稿件。”
乔思婉嗯了声。
“回去吧。”李总轻轻挥了下手。
乔思婉坐回到座位。
小芝很担心她，见她表情严肃，忙问：“李总为难你了？还是因为这项目的事？”
乔思婉摇摇头，“催我进度。”
小芝：“哦……还有半个月呢，你也別太著急，其实我感觉李总这人挺好的，总也不同我们发脾气，又温柔又漂亮，还经常给我们准备下午茶……”
乔思婉轻轻嘆了口气，接著赶稿。
不知道多久，小芝忽地惊呼：“哎？下雨了耶。”
笔尖顿住。
乔思婉朝窗外看去。
她一直陷进工作的压力里，经人提醒，这才发现天气早已阴下来，窗外天空雾蒙蒙地扫著濛濛细雨。
扫了眼电脑时间。
已经將近两个小时了。
谢瑾州不会还在便利店等著她吧……
算了，室內又淋不到，而且这么久等不到她，或许早就走了。
乔思婉有心事，又忙工作，中午时候饭也没心情吃，拖著一身疲惫，在桌子上趴了会儿。
这一趴，没想就迷迷瞪瞪睡过去了。
这一觉，梦里，谢瑾州又来纠缠她。
他红著眼眶握著她的肩膀，瞳孔也在被拋弃的事实中轻微地抖著，无法聚焦，楚楚可怜的模样激得她愧疚感油然而生。
那声音轻颤，嘴唇翕动，带著湿漉漉的鼻音，委屈是一丝也压不住了。
“为什么骗我……婉婉，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我……”乔思婉自责得话都要不会说。
还没来及编个合理的理由。
面前的男人忽然从里到外都变了。
神色凉薄，歷眸眯出冷峭的光，那眼神自高向下地睨下来，像来自地府索命的罗剎，阴冷得让她浑身打颤。
谢瑾州抬手轻轻抚去她的脸颊，温柔至极，嘴角却掛著极致嘲讽的笑。
他鬼魅一般出声，声音早不是这两天的温顺。
“早上哪只手摸的呢？”
“这么不规矩，砍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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