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乔思婉今晚没打算回去。
    於是，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晚间节目时，谢瑾州的电话拨了过来。
    这时候，乔刚正滔滔不绝，对节目里的內容发表见解。
    响了一声，乔思婉掛了。
    再响时，乔刚停下话，转头看了眼女儿，“还是宝贝闺女贴心，爸讲话时还知道给我配个背景音乐，老婆多学学。”
    许丽瞪了乔刚一眼。
    乔思婉想，不接，谢瑾州恐怕会一直打下去，逃避没用，还不如直截了当。
    她拿著手机去阳台，迎著晚风。
    “干什么。”
    电话那端，男人小心翼翼，“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去了。”
    男人瞬间急了。
    “婉……”
    “我爸过生日，我要留在家里给他庆生。”
    乔思婉听到对方似乎鬆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些，还说，要祝叔叔生日快乐。
    她听著这些，又想起白天，中年男人在她耳边的话。
    【谢家那小子真够狠的。】
    【几千工人都得失业啊，人家权势大，一句话的事。】
    乔思婉扯了抹笑。
    她真是上头，只因为对方一张漂亮的脸，生病时事事顺她的乖顺模样，屡屡心生不忍，竟然一时忘了见面时，他有多恶劣。
    毕竟那个扔她设计稿，扬言要告她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谢瑾州。
    真正的谢瑾州，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便红了眼眶。
    他哪会有一点在意她呢，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螻蚁。
    他手指轻轻一捻。
    她便化为灰烬。
    “谢瑾州。”
    忽然的打断，谢瑾州咯噔一声，沉默两秒，但还是轻轻“嗯”了声。
    “一开始是我喝醉了，最近几天，也大概是我没醒酒，我的意思呢，其实发生那种事在成年人里面也算常见，並不是男女朋友才可以。”
    “婉婉，你这是……”
    “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吧，鑑於你的病情，我可以继续收留你，但仅限於相处在同一屋檐下，请你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我的臥室也麻烦你止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辛苦你以后不要再和我有任何牵扯。”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你，你同我说，我会注意，我会改……”
    男人急得嘴巴都要打结。
    “对不起婉婉，你是不是嫌累嫌我缠人？我不会了，求你，求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能……”
    乔思婉不想继续做无意义的言语拉扯，没给对方回话机会。
    迅速说完，掛断电话。
    对方再拨，她便拒接。
    回到客厅，她盘著腿，抱起抱枕，身子重重陷进沙发，倚在鬆软的靠垫上，深深吐息。
    沙发靠背铺散著柔顺的黑髮，电视里忽闪忽闪的灯光打在脸颊，她眼看天花板，心不在焉。
    “跟小朗吵架了？”乔刚凑过来，小心地问了一嘴。
    乔思婉摇头，“不是。”
    “还骗我，你这模样，跟你妈年轻时跟我闹彆扭一模一样。”
    乔思婉沉默几秒。
    之前父亲生日她不说是担心扫兴。
    这次既然提到这里了，她乾脆和父亲说了实话，“爸，我和陈朗分手了。”
    乔刚一愣，电视都不看了，“怎么了这是。”
    许丽也凑过来，担忧地看著女儿。
    乔思婉说：“三观不合吧，有一阵了，所以你们不用也担心我。”
    夫妻俩对视一眼，许丽问道：“那你今天是？”
    乔思婉找好理由，“是工作上的事，刚换岗，有点不適应。”
    她换工作这事，倒是同家里说过。
    瞧著女儿说起前男友时，情绪波动不大，两口子提起的心也算放下来。
    谈恋爱，谁能保证一谈谈到尾呢。
    女儿不沉浸其中难以脱身，做父母的，就隨她去了。
    乔刚开著玩笑，逗女儿，“那你得多学学你爸，这適应程度，用不用传授点经验给你？”
    乔思婉怕说太多露馅。
    找了个发困的理由，离开客厅。
    “瞧瞧你闺女，说几句还嫉妒我了。”
    “正经点。”
    “好的老婆。”
    晚上躺在自己小屋的被窝里。
    乔思婉没想到会这时候收到周昊的消息。
    內容也很诡异。
    问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乔思婉纳闷，给人拨过去电话。
    周昊不是个藏事的人，三句两句，乔思婉试探出来。
    谢瑾州应该是联繫他了。
    她没深想这俩人是如何勾搭上的。
    也没兴趣再去了解关於谢瑾州的事。
    但她同谢瑾州的纠葛，她想到此为止，不论是谁来劝和，她都把对方打进敌方阵营。
    周昊碰了一鼻子灰。
    因为真情实感地哭过，第二天上班，乔思婉眼睛还略带红肿。
    去茶水间打水时，迎面同袁茹碰了个正著。
    两人礼貌性打了声招呼，袁茹对著乔思婉的背影，瞧了几秒，若有所思。
    -
    乔思婉发誓，她真的不要再管谢瑾州。
    除了基本生活问题，她微信通通不回。
    电话她接，本著负责的態度，仅限於基本的交谈，只要扯到两人之间，她马上掛掉，没有一丝犹豫。
    只是，三天还未过去，她便破了戒。
    是小区里的物业给她拨的电话。
    跟她说，她家人同小区业主起了衝突，对方要求家人出面对峙，否则不接受任何调解。
    简单来说，谢瑾州把人打了。
    且，下手毫不留情。
    本就是忙碌的时候，乔思婉硬著头皮请假，开车回家。
    物业给的地址是门卫岗。
    很宽敞，平时，这里只有看门的两个大叔。
    今天热热闹闹地围了五六个人。
    屋子斜对角，谢瑾州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眼睫低垂，一副犯了错的小孩模样。
    见到她来，眼睛闪过丝亮光，驀地起身。
    “婉婉……”
    乔思婉没理，眼神又顺著门卫大叔手指的方向，投向对角线方向。
    那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双手插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儿，领口处薄薄的衬衫布料还有被人抓皱过的痕跡。
    她认识他，楼下便利店的老板。
    谢瑾州没来时，偶尔她会去买点麵包泡麵，上个月定外卖门卫大叔不在，她还临时放在了超市里。
    见到乔思婉，男人上下打量了一圈，明显对她也有点印象。
    “是你啊……但是我要他的家里人来，要管话的人，怎么来了个小丫头片子？你能做得了主说得了算吗？”
    她要道歉的话堵在喉咙，转头朝谢瑾州方向走。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我……”
    “为什么打人？因为他有暴力倾向！我跟他无冤无仇，上来按著我往死里揍！你看我这脸，我还是个开超市的，这模样我怎么工作，怎么接待人？我看啊，就要把他报警抓起来！”
    说话的是超市老板。
    谢瑾州抓了下乔思婉的衣襟，眉心微蹙，解释得匆忙，“我没有，婉婉，他……”
    “你等一下。”乔思婉打断谢瑾州，深吸一口气，转头走了几步，给超市老板鞠了躬，“不好意思大哥，这是我朋友，是这样的，他生病了后头脑有点不太清醒，冒犯了您还请您……”
    “哦，原来是个傻子，我说呢，脑子不好用啊。”
    傻子这词，乔思婉自己也说过。
    但此刻，两个字尖锐如箭，划过耳朵尤为刺耳。
    刺耳得，她也想打人。
    身侧手指微蜷，她紧了紧牙关，勉强扯出笑，“那您看，这事怎么处理您能满意？”
    “怎么处理？我要你们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