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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乔思婉下了班回家,开房门时,谢瑾州不在客厅。
她鬆了口气,褪下外衣,火速进自己的臥室,关门。
想起昨晚的事,她在谢瑾州面前抬不起头。
具体的,乔思婉当时醉意尚存,倒记不清,只记得谢瑾州的极致配合。
中间一瞬,她都差点以为身下的男人根本就恢復了记忆,对她的咬牙切齿不像假的,漆黑狭眸幽暗沉深得可怕,似真要一口咬在她的颈动脉上,犬齿叼磨,要她不再张狂。
但是今天一早,明明被欺负的人,却柔声低气哄著她。
她又著实鬆了口气。
要真是谢瑾州恢復记忆……她这样那样,近乎伶辱的调弄,別说告她,他该要杀了她才得以泄愤。
乔思婉光想著就头皮发麻。
敲门声响时,她结结实实嚇了一跳。
“怎,怎么了?”
“送东西。”
乔思婉开门,谢瑾州站在门口,光晕微暗,模糊了昨日灯光下身上清晰的稜角。
他穿著件宽鬆的棉质深灰色卫衣,布料柔软裹住身体,松松垮垮,在肩膀处微塌,毫无戒备的鬆弛和慵懒感。
几缕黑髮隨意搭在额前,格外柔和。
谢瑾州抬手,朝她递去一个药房外卖的纸袋。
没说话,只是目光微微朝下,落在乔思婉结痂的下唇角。
乔思婉没接,摆了下手,“不用。”
她要关门,男人青筋绷起的手背却驀地挡在门框上,乔思婉力气大又没防备,厚实的门板重重压在他骨节匀长的手指上,闷闷的一声,伴隨著男人吃痛的闷哼。
乔思婉心臟骤停。
嚇了一跳,慌忙开门去抓看谢瑾州的手。
修长白皙的指节,压出一道齐齐的红痕,触目的红色上,有些许起皮渗血的痕跡。
乔思婉心里涌过一丝说不出的情绪,总归不是什么舒心的。
“谢瑾州!你疯了吗?你不疼吗?!”
谢瑾州的眉头,也就夹住的那一瞬间皱过一下。
如今早已舒展。
他眼眸微垂,落在自己被人端起的手背上,又缓缓移去乔思婉的嘴角,略略发暗的伤口突兀地扒在娇嫩的嘴唇上,该是用了多大的力,她又得有多疼。
谢瑾州语气很轻,“不用药,你也会疼。”
“那你直接拉门啊,为什么要挡?”
“怕拉了你会不开心。”
乔思婉彻底被人打败。
她输了。
她彻底被他折服了。
她信,哪怕现在她拿把刀架在谢瑾州脖子上,他也只会关心那刀把凉不凉、重不重,她举著累不累。
“我不会不开心,但你如果怕我不开心就忽视自己的感受,我就会不开心。”
男人嘴唇抿得紧紧地,喉结似乎滑动了下,才重新开口,“对不起,我不会了。”
“还有,不许把对不起掛在嘴边,我受不住。”
“对……”
乔思婉一个眼神看过去。
谢瑾州止住,“好,我知道了。”
乔思婉:“以后再说对不起,说一次,我就不理你一天。”
一晚上淡如水的男人,这句话落下,终於急了,眉心蹙紧,慌忙抬眼,低压的眉眼全然沁满拒绝和后怕。
“別!”
“那你以后不许说。”
“……我不说。”
乔思婉拿过药膏,当著谢瑾州的面,几下抹在嘴上。
抹完没著急拧盖,又挤在指尖,拉过男人的手。
她的嘴角已经结痂。
但手指伤口新鲜,还朝外渗著些许血渍,药膏忽然的凉意伤口刺痛,谢瑾州本能抽了一下,又马上回神,朝前,给人递去,任女人轻轻將药抹在他的手指。
“这几天別碰水,我不在家时自己抹,知道吗?”
谢瑾州看著女人垂眸认真抹药的模样,迎著走廊灯光,头顶髮丝泛著金光,格外柔软,看得他心也软了下来。
觉得,其实手也没那么疼。
他点了点头,“你也要……”
“我嘴巴好得很快你別管,你管好自己就行,我看你就是存心惹我生气,好好一只手,看看现在,蹭了染料盘似的……”
乔思婉嘟嘟囔囔的,一字一句皆是责备,却悄然流露出当事人也没注意到的关心。
谢瑾州看著她一张一翕的粉唇,喋喋不休地,他渐渐弯起了唇角,“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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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早午饭乔思婉都是在公司餐厅解决,晚上则一般不吃饭。
给谢瑾州涂好药,她在臥室同江莹莹聊了会儿天,等到对方要去吃晚饭,她才收拾收拾,去浴室洗澡。
浴室一周,暗花灰瓷砖洁净鋥亮。
墙边架子上,还掛著一条白净的抹布,湿润却不滴水,好像刚被人洗过攥干。
乔思婉盯了几秒。
脱衣服,洗澡。
江莹莹话匣子打开,没个完,还吃著饭,嚼著嘴里的白米,又划开手机继续给乔思婉发消息。
【然后呢然后呢,陈朗再没找过你?】
【陈朗选错行业,绝对演技派,装的厉害呢。】
【你小心点,我感觉他还没放弃你,说不准还要去你家找你。】
乔思婉这头。
叮咚叮咚没完。
她本没打算再回了,手机一声又一声,她担心是工作,关上水流,去拿搁在檯面上的手机。
浴室太乾净,好像也成了一种错误。
脚底一滑,乔思婉结结实实摔在了满是水渍的地砖上。
一声重物落地的重响。
乔思婉叫了声,疼得齜牙咧嘴。
几乎是瞬间。
门口脚步声急匆匆。
谢瑾州敲了下门,“婉婉,怎么了?”
乔思婉倒吸口气,咬著牙,“没事,就摔了一跤。”
她扶著一旁墙砖要起身,吃力,疼痛顺著脚腕处针刺一样丝丝落落朝上涌。
她听到门外。
“要不要……我进去。”
“不!”乔思婉想也没想迅速拒绝,再垂眸,尝试起身,耳边迴荡起谢瑾州刚才那句话,不知是眼底空无一物的穿著,还是浴室里略高的温度,她脸颊有些犯热。
比摔倒在浴室更糟的是。
她发现,自己脚崴了。
脚腕疼得厉害,光是扶著墙起身,额头便渗起细密的汗珠。
刚站起没几秒,长时间不吃晚饭的副作用,加上浴室的高温,一阵头晕,她又重新蹲了下去,右腿斜斜落在瓷砖上。
乔思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很是没有底气。
“你……还在门外么?”
“嗯,要我进去么?”谢瑾州回得很快,声音也近,只隔著道门板,时刻关注著浴室里面的状况。
乔思婉脸红耳根热,连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都浅浅泛著一层粉红。
“我脚崴了,可以抱我出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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