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从房间分別,辗转在鬆软的床,一周来,乔思婉久违地失眠了。
她乾脆麵对右边侧躺。
看著大床空荡荡的另一边,心里像被人凿了块儿洞,呼呼朝里灌著凉风。
总有分別之日。
他们从始至终,也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乔思婉这样安慰自己,又把身子转回左侧。
门缝里,隱约透著抹昏暗的光,似乎是敞开的次臥门传来的。
就这样,她盯了很久。
盯到眼睛也发酸,也不曾有丝毫困意。
乔思婉忽然想起之前还在素念时隨手画下的设计稿,因为长时间没处理,被她收进文件夹里,又被谢瑾州顺手收在了床边的书架上层。
閒著也是閒著,她没打算在现在的岗位长待著,还不如熟悉熟悉老本行。
只是这么晚了,她也不好在麻烦谢瑾州。
她乾脆一瘸一拐下床,踩在凳子上,去够上层厚字典上方方正正的塑胶文件夹。
许是太久没下床,乔思婉低估了自己对双脚的控制力。
凳子不稳,身子一颤,她惊呼出声。
乔思婉想下意识捉住手边的物品,却不及身体的失控,堪堪坚持两秒便脱手。
比重物散落更快的,是惊慌衝来的男人身影,她没看清,只听得他著急地喊她名字。
“砰”地一声闷响。
乔思婉紧闭眼睛,嘶了声,摔得尾椎发疼。
转瞬,却被拥进男人宽阔温暖的怀里。
掉下来的资料厚重硬实,她睁开眼,几乎一下就看到男人被资料砸到的肩头。
混乱,布料凌乱,微微敞开的领口侧下方,白皙的锁骨迅速泛起一抹新鲜的红。
可他怨也不怨。
担忧的黑色瞳仁里全是她的身影。
一派焦急。
“受伤了吗?怎么不喊我?”
乔思婉不回答,只默默看著那抹刺眼的痛痕,慢慢地,眼眶也被那红晕染了。
一开口,声音居然有些哽咽,“没有,我不是让你早点睡吗?”
“不想睡。”谢瑾州说。
等到白日东升,黎明初晓,他便再也没有留在这栋房子里的机会。
他不想睡。
亦或是,捨不得睡。
“最后一晚了,想再多看看你。”
即使,隔著道门。
“今天以后再想找你,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我想,我这么久的死缠烂打,你应该厌倦也烦透了,更不会再想见到我……”谢瑾州自嘲地笑笑,话语发苦发涩。
乔思婉听著,肩膀抖动两下,眼泪不受控地在眼眶里打转。
谢瑾州哪见过她这副模样。
他心里猛地一颤,瞬间急了。
谢瑾州慌乱鬆开攥在她肩膀两旁的手,“怎么哭了?是我弄得疼了?对不起,我没轻没重,別哭了,我睡,马上就去睡……”
“谢瑾州!”乔思婉的眼泪滚下来。
谢瑾州心里揪得发疼,手足无措,去笨拙地擦女人脸上汩汩泪珠,“別哭,我在这,哪里不舒服?”
乔思婉扯了下他的衣领,“受伤的是你!你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吗?”
他愣了下,这才发觉肩膀有些钝痛。
谢瑾州顺著疼痛看去,迅速扯起鬆散的衣领,“我没事,不疼。”
乔思婉气到不行,拍在他的胸口,“怎么会不疼?你是机器人吗?那么重那么厚的书都被砸烂了,你跟我说你感觉不到疼?”
谢瑾州大手攥握住女人发泄的双手,低头寻她的眼睛,轻声哄著人,“我真的不疼,別生气了,明天等我走时,赔你新的好不好。”
乔思婉差点气笑了。
自己心疼这一顿,人家以为她是在心疼那本厚书!
她不哭了,只是盯著那张俊朗立体的脸。
视线交匯,伸手猛地捧过他坚硬流畅的下頜,朝著嘴唇,重重吻了下去。
一触即分。
谢瑾州惊愕在原地。
唇上柔软触感真实,又如泡沫般易破和虚假。
“你……喝酒了?”
只有喝酒,她才会吻他。
乔思婉双手捧著他的脸,“你有闻到酒味吗?”
谢瑾州瞳孔微颤,睫毛都定格在颤动的瞬间,他不敢动,也不能动,好像只有如此,才不会戳破眼前近乎虚幻的一切。
女人凑上前,又轻轻吻在他的嘴唇,繾綣著含吮,声音有些含糊:“有吗?有尝出酒味吗?”
近在咫尺的呼吸縈绕在他鼻尖,极尽亲密地一下下轻啄著他的嘴唇。
谢瑾州一直处在被动的状態,克制住自己沉沉呼吸,只垂眸盯视著。
嘴唇反覆摩擦略显嫣红,黑眸暗沉,墨色翻涌。
女人停了动作,朝他看时,杏眸还沁著朦朧的水光,幽幽的湖水般漂亮。
粉唇在他视野里轻轻开合。
她说:“不是只有喝酒才可以亲吻,喜欢也可以。”
狭长眼眸眸光闪动。
耳边縈绕著那句。
喜欢。
也可以。
“谢瑾州,我喜欢你。”
“不是一点点,是非常,很,特別喜欢你……”
谢瑾州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
啪嗒。
断裂。
“我喜……唔。”
他再也不想压抑,吻了上去。
不是小猫似的浅显表面的亲吻。
怀里女人松垮套著薄而滑腻的睡裙,谢瑾州的手顺著蝴蝶骨朝上,温热滚烫地扣在她脆弱的后颈,朝自己按去。
两人贴得太近,仅两层薄薄的衣料,热度清晰惊人。
乔思婉闭眼承受著。
她承认,他反客为主的瞬间,头皮发麻,她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肆意剥夺的吻,还带著清新的薄荷香。
她下意识后仰,那颈部的手掌便牢牢托住她,掌心滚烫,指腹在她耳后摩挲,发痒。
乔思婉不知道吻了多久。
只知道中途,谢瑾州忽然短暂退开。
她迷茫地睁开眼,男人看起来呼吸有些急促,目光还落在她被吻得嫣红的嘴唇上,眸光幽暗,视线又缓缓爬过她的鼻樑,对视住她沁著水似的眼睛。
他说:“嘴张开。”
乔思婉一下子红了脸,“张,张了的,你不是一直……”
她都没好意思说完。
他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舌尖都被他吮吻得有些发麻……没张怎么能吻这么久。
额头相抵,男人高挺的鼻尖蹭蹭她的,声音沙哑,似命令又更像恳求。
“嗯,再张开一点,婉婉,让我……”
谢瑾州没说完,也没再等乔思婉回答。
他重新覆上来,彻彻底底地吻过去,又凶又急,像渴了太久的人终於寻到水源。
甘甜止渴,他饮不尽。
很快,乔思婉被压倒在床边,她抓著他睡衣的手滑去他腰侧,手指摩挲,能摸到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轻轻撩起,探了进去。
令那手感更加分明,也格外真实。
紧实又光滑,真的,还挺好摸的。
一块两块三块……
嗯?怎么就六块。
电视里不是都八块腹肌吗?
算了,六块也够用了。
乔思婉偷偷脸红,得寸进尺地朝上摸过去。
胸肌,她记得手感也挺好。
作案的手还在半路,驀地被人紧紧攥住,阻了它兴风作浪的念头。
乔思婉睁眼,看到男人眼底翻滚而过的欲色,眸光深深。
“是……不让摸吗?”她问。
她记得。
之前他还挺喜欢的,甚至主动让她摸。
谢瑾州侧头吻在她饱满圆润的耳垂。
声音依然哑到极致,“让,但我怕你这样我会忍不住……”
男人含吮在她耳旁,乔思婉不禁颤了下,脱口而出:“谁让你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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