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见过她男朋友？

    杨总监离开后。
    路肆然盯了会儿她的背影。
    忽然转头来，对谢瑾州说，“想起来了，杨雨墨今早跟我提过，说看乔思婉不错，设计上也有经验，想把她调到设计部去。”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谢瑾州抬手，敲了两下键盘，不过问也不吭声。
    路肆然被无视了。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路肆然乾脆把椅子滑来，手肘撑在桌沿，也跟著凑近屏幕。
    满屏的数字和文字他看一眼就移开了，重新把视线落到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谢瑾州依然看著屏幕，只薄唇轻启，简单回应他：“既然是和你提的，没必要再过问我一遍。”
    朋友淡如水的反应，路肆然不喜欢。
    他摆摆手，“我这可不是在过问你，我是在跟你吐槽。”
    谢瑾州顿了下，缓缓偏过头来。
    路肆然：“你看看，陈朗，乔思婉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叶盛年又成天『姐姐姐姐』的，要真把她调过去，这几人还能认真工作吗。”
    不知是听到什么字眼，谢瑾州有些轻蔑地嗤了声。
    片晌，才不轻不重地回復道：“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你难道不知道么。”
    路肆然点点头，“知道啊，所以这乔思婉不能和陈朗谈，不能和叶盛年谈。”
    “当然了。”路肆然笑笑，“也不能和你谈。”
    -
    晚上九点多钟，於姐赶出谢总临时要的文件。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
    她提前问了嘴江特助。
    知晓谢瑾州还未下班，便麻烦他告知声谢总稍等她几分钟，马上就把文件给人送上去。
    江舒如实转告。
    谢瑾州虽还未走，但抬手看了眼腕錶。
    差十分钟十点。
    远远超过蒋韶华硬性要求自己必须准点下班的界限点。
    他思忖两秒，起身隨手拿起衣架上的外衣，利索穿上。
    “不用，我正好下去，顺便取下就可以。”
    谢瑾州去到楼下时，於姐正好把文件整理好，开门，给人送了出来。
    谢瑾州接过，抬脚刚准备离开，透过那透明的玻璃大门，目光顿了顿，脚步也隨之停下了。
    下意识抬起手腕，他再次看了眼时间。
    十点。
    於姐顺著谢瑾州的视线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大灯未开，只几个有人的工位亮著桌面上的电脑屏幕。
    而谢瑾州看去的，正好是乔思婉的方向。
    於姐心里一咯噔，瞬间就想起乔思婉在会议上怒懟谢总一事。
    虽然当时谢总並未表现出有任何生气的跡象，但懟了就是懟了，那么多领导面前，不给谢总面子，她担心谢瑾州心里还有刺。
    只是，还未等她为乔思婉说几句好话，倒先是谢瑾州开了口。
    他语调平静地问了一句，“行政部最近工作很忙？”
    於姐解释：“算不上，基本六点前完成当天任务也就各回各家了，您看的这几个算是实习生，刚毕业的小孩儿，家离得近，说在公司比在家舒服。”
    於姐见谢瑾州不说话了，纠结两秒，又把话题强行带到乔思婉身上。
    “但乔思婉这个员工是真真切切在加班的，一连几天，没一天走在我前头的。”
    这话下来，谢瑾州忽然想起路肆然说过的，乔思婉家里墙体出现问题，住不了人。
    “这几天，她都在公司睡？”谢瑾州问道。
    於姐稍愣，如实回答，“待是待到挺晚的，但是，是不是睡公司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至於的……”
    公司是有提供员工休息的场所，但那也只是午休。
    要一连几个晚上窝在那种地方睡，她都未必能忍下，別说乔思婉一个年轻小姑娘……
    “乔思婉和她男朋友在一块儿，被宠得不行，这样娇滴滴的，怎么住得了公司。”
    话音甫落，於姐忽觉自己说的貌似有点多了。
    下一秒，却听谢瑾州又问。
    “你见过她男朋友？”
    话赶话的语气，像是隨口一问。
    於姐摇头，“那倒没有，只远远地看过道背影，替乔思婉请假来著，只是一个崴脚，她男朋友给心疼的，落地都不捨得，一路给人抱回去了。”
    谢瑾州紧抿薄唇，微敛眼眸，狭长淡漠的眼底深沉，探究不出內里的心绪。
    “谢总，其实乔思婉也没比这些实习生大多少，年轻气盛的，有时候说话直了点，倒也可以理解，尤其是，在发生过那样的事之后……”
    谢瑾州收回视线，缓缓落在於姐脸上。
    这是於清雪头一回在他面前替某一个员工说话，甚至还是这种，当眾顶撞过他的员工。
    他没有过问发生过哪样的事。
    只微微蹙眉，眉宇间凝著一抹困惑。
    他不懂，也好奇。
    为什么他身边的一个个，都像被施了蛊一般，全都偏向著乔思婉，替她好话说尽。
    路肆然是这样，楼心月也如此，就连家里的李姨几个也总有意无意提起二人过往。
    可他残存的记忆里，她明明又恶劣至极，四下无人处，对他极尽羞辱，偏偏那种事情，他总不能大肆宣扬。
    甚至，路肆然还会有意无意提起她的前男友，指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丝、有对这个仅几面之缘的女人吃味的跡象。
    谢瑾州觉得荒谬又无聊。
    他不想再继续討论下去。
    空气里，只听於姐深深嘆了一口气，说了句，“可惜”。
    谢瑾州再次被拉回视线。
    “太可惜了，那样恩爱的情侣，男方就这么去世了。”
    “……”
    谢瑾州脸色陡然黑下。
    他压抑下太阳穴跳动的青筋，“乔思婉……跟你说的？”
    这样卖惨的事，於姐是一定要替乔思婉说的，“是，不过我从未和他人说过的，就只和您。”
    “就在前几日吧，说是脑部的问题走的，病发得快来得急，走时道別的话都没来及和她说一句，估摸没痛苦吧，唉，现在回头想想那些日子两人的恩爱，还真是物是人非……”
    於姐说得煽情。
    几句下来，还不忘偷偷瞄一眼沉默不语脸色阴鬱的谢总。
    看吧，是有用的。
    谢总瞧著完全被她代入到这份天人永隔的遗憾和伤感中，悲伤得话都说不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