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头到脚再到戳过来的拖把杆,整个都是懵的。
他没想明白,刚才那个和蔼可亲热情好客的大叔,为什么忽然变丧尸似的,大发雷霆,不但饺子不卖了,还举著拖把杆要他再也不要来店。
男人扒著门框,就是不离开。
且从大叔骂骂咧咧的句词推断,好像,和谢总闹过不愉快。
“叔、叔,您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老板可是您的忠实客户啊!”
“我呸!”乔刚掐著腰,“我缺他一个忠实客户?”
“你就回去告诉你老板,我家店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爱吃饺子?爱去哪儿吃去哪儿吃,许氏这辈子不会招待他!”
男人还想把人劝动,“叔,要不我多给点?我给您双倍的,不,三倍的,或者您开个价,您就卖我吧……”
乔刚不为所动,想起那天女儿趴在老婆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他就来气。
还给谢瑾州包饺子呢,他都想把谢瑾州包饺子里头!
“不可能,告诉谢瑾州,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投个狗啊羊的,我可能还会考虑赏他点饺子。”
男人表情挤作一团,强顏欢笑,“叔……那,那羊是吃草的,也不吃您的饺子啊。”
“那狗还是吃屎的呢!”乔刚直接一个拖布棍给人戳了出去。
“给我出、去——————”
-
江舒进办公室前,刚刚好掛断电话。
推开门。
他顺手將饺子搁在门口旁的小桌上,这才朝谢瑾州走近。
办公桌前男人低著头,专注的模样,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掐著一根红黑色的定製钢笔,笔尖在纸上滑滑停停。
“谢总。”江舒斟酌了下言语。
听到谢总“嗯”了声,他才开始说下去刚才电话里的內容,“之前送去的东西,赵青说对方拒收了,还有发去的信件也是,石沉大海未有回声。”
江舒看到,办公桌前正低头写字的男人动作稍顿。
他未抬头,江舒便停了一瞬。
片晌,又接著说,“谢总,对方是铁了心的,不然,我们换其他方案?”
谢瑾州轻喟声,“再说吧。”
他起身,顺手收起桌上的纸张,推开椅子,身子绕出桌子来。
江舒会意地去拎门口的水饺,去到休息室,替人开袋,规整放在桌面上。
谢瑾州还未坐下,只垂眸瞥过一眼陌生的餐盒,便顿住身形,微微蹙起了眉。
这是江舒要说的第二件事。
他再次斟酌,“谢总,这是王硕在別家买来的,他查了很久,综合下来评分最高的店铺,口味没问题。”
谢瑾州抬眸看他。
江舒轻咳一声,眼神略躲闪,“就是,原来那家店铺,老板听说买饺子的是您,很生气,说了很多话……咳,不卖了……”
话落,就听头顶一声轻描淡写的,“都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王硕倒是同他说过,但,江舒纠结,这玩意真的要在当事人且领导面前提起吗?
这会影响仕途吧。
江舒说:“他说您的口味和他的店不合配,建议您还是去看看別人家,这次就不好意思了。”
江舒只听到了谢总一句,“你说实话就行。”
“……”
他硬著头皮,“说这辈子也不可能卖给您,下辈子投胎当狗当羊还考虑送你一份……”
空气里寂静了。
谢瑾州一时没回话。
江舒便朝他看,却见,谢总似乎轻嘆过后,短促笑了声。
不是什么开心的笑,甚至在这个背景下,还显得有点无奈。
“您试试这家吧谢总,或者我让其他人再帮您带……”
“算了,就这样,你先出去吧。”
江舒关门的那刻,还在偷偷看老板有没有生气,毕竟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
谢瑾州倒没有生气。
他也並不是非吃这不可,只是头一回吃,觉得口味合適,便和往常一样,將这习惯性地加到了每日午餐中。
桌旁站立的身形頎长,视线从高处俯视下,眸中漾著那盘水饺的倒影。
谢瑾州在想。
父女俩脾气,还真挺如出一辙的。
-
谢瑾州也说话算话。
不过几天功夫,就按照乔思婉的价位,给她的房子送去一个大床。
乔思婉特意请了半天假回来,就为看师傅给自家换床。
那床她不认识,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一百万。
只简单搜索了一下,好像是个瑞典的牌子。
负责搬运的师傅,再三確认,確定要把这床塞进这老破小?磕了碰了他们可负不了责任。
乔思婉也再三肯定。
塞!就塞!
磕了就磕了碰了就碰了,家具就是拿来消耗的!
几个师傅面面相覷后扫了眼面前听闻上百万的大床,又看去略显陈旧的楼房,那一刻,他们对“钱砸下去屁的响都没听到”这句话有了深刻且实质性的认知。
这是甄嬛来甘露寺受苦来了。
新床安好后,师傅顺便还处理收拾了之前臥室里摆放的老木床。
撤走床垫后,木床微微塌陷的床板才重见天日。
“哎哟姑娘,这床是够老的,看你也不重,怎么睡塌成这模样了。”
乔思婉眼角抽搐了下。
“我朋友家的狗,总喜欢在上面跳来跳去来著。”
她没说谎,只是江莹莹家里那狗,是只迷你小泰迪。
师傅嘖声,“公狗吧。”
小泰迪倒確实是公狗没错,但乔思婉脑海里一时间浮现的,居然是……谢瑾州。
“是公的…吧……”
师傅一副他就知道的表情,“这公狗就是不如小母狗温顺,我朋友家里那公狗成天拆家,这不,给它绝了育可是老实了。”
师傅热情坏了,转头来对著乔思婉,“姑娘,回头你也试试,说不准也好用呢,我给你推荐家医院,绝育技术特好,稳准狠完全没有后遗症的……”
师傅想得简单,这么好的床,可不能再被糟蹋了。
乔思婉真是听不下去了。
拆个床,怎么就忽然討论上狗绝不绝育的话题。
她打断道:“师傅师傅,您先处理床吧,我这下午还要上班呢。”
话癆师傅儼然並未说够,还拉著他的同事一块儿说,终於在公狗与绝育的话题之间,乔思婉成功把工作完毕的师傅们送走了。
走时,师傅还热心肠地给她写了个医院以及电话號码的纸条。
乔思婉僵著脸道谢。
回头,转手丟进了抽屉里。
绝育的事,还是回头推荐给江莹莹吧。
她暂时无狗可绝。
上班前,乔思婉还特意给新床铺好床单被褥,中午小憩了一会儿。
总结:別说,是比她那老床舒服,躺了一小会儿,感觉屁股都尊贵起来了。
-
从那天在餐厅里和谢瑾州不欢而散后。
乔思婉大概有三四天没再碰上他。
这里的碰,指的是三米以內的社交距离。
以前她好歹表面喊声谢总,如今她装也懒得装,前男友和前前男友便收穫了同样的对待,她装瞎。
再一次听到除了工作外关於他的事情。
是江莹莹急慌慌地告诉她,周昊被谢瑾州告了,现在正拘留在附近一家拘留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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