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爱睡不睡

    两人坐在小院里又吹了会儿风，曲书恆瞧著天色不早，想著小姑娘明日还要早起，这才起身赶人。
    乔思婉先去院里那水龙头洗漱了番，等到回屋时，发现屋里亮著灯，却空无一人。
    她本就说好今晚不睡床，於是坐在那小凳上，趴著那小桌刷睡前视频。
    没多会儿，门被推开。
    她转头看了眼。
    “你去床上。”谢瑾州毫无铺垫的四个字。
    乔思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不习惯睡別人躺过的床。”
    男人轻飘飘的话落过来，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好嘞。乔思婉两下跳上了床，被子一盖，倒头就睡。
    爱睡不睡。
    谢瑾州静静看了两眼鼓起的被子，进屋拿桌旁的笔记本，走时，顺手给人关了灯。
    -
    翌日。
    接谢瑾州的车子来得早，八点便候在门口。
    来时，曲书恆横眉冷对赶著人，等到分別时，倒是他先捨不得两个孩子了。
    在门口，互相道別。
    曲书恆忽然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不由分说地塞进乔思婉手里。
    乔思婉不由一愣。
    曲书恆解释著，“我喜欢你这闺女，这个拿回去戴著玩，算我给瑾州女朋友的一份见面礼。”
    乔思婉自知身份作假。
    本就因谎言而对老人心怀愧疚，这要是还收下东西，那更说不过去了。
    她推脱不要，曲书恆便板著脸生气，你推我搡，她不知所措，看了眼停在身旁的车子，乾脆连声道別后，直接拉开侧门，一头钻去了副驾驶。
    谁说逃避不好啊？逃避可太好了。
    隔著紧闭的车窗，乔思婉看到曲书恆似乎同谢瑾州说了什么。
    谢瑾州背影对著她，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视角，她看不见两人的表情。
    只见得，像昨日一般，老人伸出手拍了拍谢瑾州的肩膀。
    接著，谢瑾州转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未来及怔愣，那目光便又很快收回，看得她一头雾水。
    没多会儿，等在外面的司机拉开车门，谢瑾州屈身坐去了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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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坐进来的那一刻，空间莫名逼仄起来，乔思婉只坐在前排，却觉得整个车厢矮了一截。
    她听到，车厢里响起男人低沉的一声，“开车吧。”
    谢瑾州昨天一宿没睡。
    在车上打算小憩一下。
    他靠著后座，长腿慵懒地岔开著，手臂就横放在车门的扶手上，半闔的眼眸瞧著要睡过去了，透出来的眼神却清醒得很，就悠悠然地落在副驾驶。
    他的位置，正好看得到乔思婉露出的半张侧脸和一截后颈。
    头髮早被她扎起，高高的马尾在头顶旋了个丸子。
    车窗外日光掠过，映得那脖颈处，闪著一道银光。
    这几日一直在她脖子上掛著的，那枚蝴蝶项炼。
    谢瑾州目光忽动。
    他有印象，是从医院回来后洗澡时在自己脖颈上发现的那串，他不记得哪儿来的，只觉得眼熟，但总归也不是他自己的，就被他摘下搁去了洗手台上。
    再想起时，那里便没了踪影，想来大概是让小吴收衣服时一起收掉了。
    既不知道来歷，他便也没在意。
    原来，后来是又戴在了乔思婉的脖子上吗？
    谢瑾州就看著，狭眸微微眯起。
    -
    乔思婉想起来她的手机。
    “谢总……”
    车厢后排光线低暗，乔思婉转头来，忽地撞上暗处里男人幽黑的眼眸，狭长深邃，隨著她的回头，晦暗不明的目光自然落在她的脸上。
    眼神慑人，她心跳快了一分，那声总字也便卡在自己喉咙里。
    “看，看我做什么？”
    谢瑾州这才移开视线，没作声，乔思婉只见得那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隱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起伏，好似刚才只是隨意的一瞥。
    乔思婉没再在意，见他不回话，只顾说起自己的话题，“我那个手机，什么时候给我？”
    谢瑾州眼睫垂了垂，片晌才撩起眼帘，慢条斯理道：“我回去找一下。”
    这个回答，乔思婉听著就拧紧了眉，“您不会说找不到吧。”
    他说，“不会。”
    “等等，我录个音。”
    “……”
    乔思婉正过身子。
    谢瑾州的眼神便又幽幽落了过去。
    这会儿，天愈发亮，外头阳光旺起来，透过车窗，漫去她的脖颈，散乱的髮丝毛茸茸地，犹如金丝透亮，又落去她的耳后，那耳廓便被光映得几近透明，白玉一般。
    谢瑾州喉结滚动了下，闭上眼，似乎嘆了口气，“乔思婉。”
    乔思婉转过头，“啊？”
    “上后面来坐。”
    “为什么？”乔思婉不懂。
    谢瑾州吐了两个字，“碍眼。”
    乔思婉蹙眉，“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司机把车子停在路边，乔思婉也就下车，坐来了后排。
    谢瑾州抬眼，看去空荡荡的副驾驶，似乎舒服了些。
    他倚著后座，再次闔上了眼。
    或许是旁边多了个人，逼仄密闭的车厢內，呼吸间，温度缓缓攀升。
    又或许是黑暗令听觉格外敏锐，旁人的一顰一动，衣料摩擦过座椅的的声响，甚至若有似无的轻浅呼吸声，尽数朝他的耳朵里涌来。
    很吵。
    “乔思婉。”
    乔思婉顿住，“啊？”
    谢瑾州眉宇轻蹙，就闭著眼，“別动了。”
    乔思婉倍觉离谱，“你管的太多了吧，你不看不就行了？”
    “没看，有震感。”
    乔思婉倒吸一口气，坐去靠窗的位置，倚在窗边，闭目养神。
    周围安静下来了。
    可越安静，越容易激发其他感官。
    谢瑾州就闻著，一抹清新的味道冲入鼻息，他刻意忽视，却让它彻底跳进了意识里，隨著时间伴著呼吸，愈来愈浓，又愈加清晰地朝著感官深处渗去。
    “乔思婉。”
    “…又怎么了……”
    谢瑾州缓缓睁开眼，轻描淡写的一句，“你身上喷了什么这么香。”
    一次又一次。
    乔思婉的脾气彻底控制不住了。
    “不是。”她扭过身来，“谢瑾州你故意的吧，我从来后面开始你就不停找我茬，我几天没正经洗澡身上不是猪屎就是羊骚，一身的屎味我香什么香？”
    谢瑾州就偏过头，看著窗外，没什么情绪，“你再靠窗边一点。”
    “你直接给我掛车窗外得了！”乔思婉脑瓜子嗡嗡，看去司机，“大哥，麻烦停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