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电话那头江璃茉问詹宴深怎么死的。
顾川舟安静了几秒。
他沉声反问,“为什么要管他如何死活,你只要离他远远的就行,他害得你家破人亡,难道你还想回心转意接纳他?你如果真要成为这个倒贴不值钱的样子,有没有想过別人会怎么看你?”
“什么?”
江璃茉心头怔了怔,满脸错愕。顾川舟这人一向温和体面,从未见过他这般疾言厉色的说话。
她不过是隨口问一句詹宴深最后的结局,他语气里的防备与冷硬,倒像是认定了她还会不顾一切倒贴上去一样。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说话?
他明明清楚她也是重生回来的,难道就篤定她还会那么卑微犯傻。再度爱上亲手搞垮江盛,毁了她家的人吗?
江璃茉眼里不知不觉蓄满上了泪水。
她心头又闷又涩,思绪纷乱交织。
就在这恍惚的剎那,一辆重型大车骤然迎面衝来,江璃茉慌忙眨去眼底的泪水,赫然发现大车已然越线,直直侵占了她的行车道。
她另一侧便是陡峭斜坡,前有大车拦路,后无避让余地,已然避无可避。
刺耳的剎车声悽厉划破雨幕,下一秒,轰然巨响的撞击声骤然炸开。车子瞬间失控衝出路面,在空中狼狈翻滚三圈半,最终重重砸落坡下,车身损毁遍地狼藉。
意识昏沉坠落的瞬间,江璃茉心底只剩下一片苍凉。
——原来,是时候轮到她了。
父亲早早离世,母亲还好没精神错乱,哥哥侥倖活过来了,现在是轮到她了。
大意了。
兜兜转转,最后该承受的劫难,终究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无边无际的绝望裹住,江璃茉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消散殆尽了。
“江璃茉?”顾川舟捏著手机,瞬间变了声。
他声音发紧,一遍遍试探著唤:“江璃茉,你在哪里……”
空气静了一瞬。
顾川舟又低低重复了一遍,裹著几分恍惚与难以置信:“江璃茉?”
他想,她还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好不容易乔清瑜要生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女人,再重来一遍。
顾川舟连忙掛断了电话,打给了陆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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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第一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
刺耳的急救铃声骤然响起,“到了?”
“快,到了!”
医护人员推著病床匆匆迎上来,车外男人小心翼翼抱著女人下车,稳稳將她安置在担架上。医生立刻上前俯身检查,一眼便看出伤口已经做过临时止血处理,只是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已经很微弱,像是快死了……医生动作利落地给女病人戴上呼吸机,脚步急促地推著担架往急诊室狂奔。
很快后面又有几辆车到了,除了几位行色匆匆的专家,还有一辆车內下来女病人的亲友。
孟怡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问:“刚刚车祸很严重的女病人去哪了?”
护士指了个方向,她就像阵风一样跑过去了。
孟怡澜赶到手术室外的时候,陆池正颓然地垂首靠在墙上。
“人呢?”
“在手术呢。”
“詹宴深呢?”
“也在手术室內。”
这时有个护士出来,孟怡澜忙问病人情况。
护士说:“病人的初步检查结果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轻微脑震盪、大面积外伤擦伤,伴隨失血过多,情况危急。”
孟怡澜立刻哭了。
陆池皱著眉问:“输血吗?我可以……”
“她男朋友已经在给她输了。”
孟怡澜慌慌张张地止住了眼泪,感觉好像哭错地方了,迟疑看了看周围:“这是小璃待的手术室吗?”
“她说的是詹哥。”
孟怡澜又继续捂脸哭。
陆池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安抚, “別怕,小璃会没事的。”
他也好想哭,早知道会出这种事,说什么也不会带她们出来旅行。
四个小时后,第一波手术结束。
手术室內,男人穿著无菌病號服始终站著,背脊绷得笔直。周身縈绕著化不开的沉鬱,他寸步没离开,就那样静静守著。
女人唇瓣毫无血色,只是透明面罩下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医生!”
詹宴深眼底一亮,忙出声,“她好像醒了。”
女医生拿掉呼吸机,凑近了听,很快听明白了。
伸手小心翼翼替病人重新戴好,女医生转头看向身后神情冷峻的男人:“病人意识朦朧,一直在无意识念叨想要避孕药。”
詹宴深漆黑的眸底飞快掠过一抹惊愕,转瞬便被沉沉的冷意覆盖。
方才手术时,医护都清楚看到,女病人脖颈与胸口还留著未褪的新鲜吻痕,这场车祸应该在性爱没多久以后,有几人心里暗自疑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个问题——“你是她男朋友吧?”
詹宴深点头。
有位知道詹宴深为人的专家,替他解围:“他大名鼎鼎,不会是坏人。”
女医生这才鬆了口气,“这种情况下的確不適合怀孕,避免怀孕对她二次伤害,我们会在输液袋里加入避孕药剂。”
詹宴深僵硬地点了下头。
昏迷中的江璃茉眉头轻轻蹙起,似是隱约察觉到什么,苍白的唇瓣抿得紧紧的,连无意识间,都透著一股寒凉的抗拒。
……
詹宴深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还淌著血,伤口迟迟没有处理,专家一眼瞥见,蹙了蹙眉,“你的手……处理一下。”
詹宴深神色冷淡,眼底没什么情绪:“没事,不碍事。”
看他的目光还在女友身上,女医生说:“她的手术挺成功的,你不用担心,现在是观察期间,我来给你包扎一下。”
医生坚持上前,小心翼翼替他清理好伤口,一层层缠上洁白的纱布,將受伤的手掌细细包扎。
……
两天了,孟怡澜都没见到江璃茉。
这两天突然来了两个人,把孟怡澜的手机给收走了,还把她关到了一个房间,半点外界的消息都没有。孟怡澜分分秒秒都浸在煎熬里,硬生生熬过了这漫长的两天。
汪程带饭盒过来时,孟怡澜愤懣又焦急:“为什么一直不让我见璃茉?”
“詹宴深到底想做什么!”
“他到底把璃茉怎么样了?!”
汪程说:“江小姐出车祸这事,詹总暂时还不想让江家人知道,所以得罪孟小姐了。”
孟怡澜愣了愣,“这事根本瞒不了多久,迟早要被江家人知晓的!难道我不跟江家人说,他们就不会知道?”
汪程面色平静,语气公事公办:“詹总的意思是,等把江小姐转到海城、病情彻底稳定下来,自然会通知江家人。”
话音刚落,江家的电话恰好打进了孟怡澜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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