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尖叫要塞的清晨没有鸟叫,只有警报。
那种声音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用力刮擦,刺耳,钻心,顺著耳膜直接捅进脑子里。
“呜——!!!”
悽厉的啸叫声在寒风中拉长,將整个要塞从沉睡中粗暴唤醒。
a区高地的指挥所里,洛加里斯皱著眉,把手里刚泡好的速溶咖啡放下。
这咖啡太苦,还没加糖。
“该干活了。”
洛加里斯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嗡——
细微的魔力震颤声响起。
数百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从指挥所的窗口蜂拥而出。它们表面鐫刻著繁复的浮空符文,核心处闪烁著幽蓝的光芒,像是一群被惊扰的机械马蜂,迅速散布到阵地前方的灰雾之中。
“全视之眼”侦查网络,启动。
指挥台上的水晶屏幕闪烁了两下,隨即投射出一幅清晰的全息地图。
地图边缘,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像洪水一样漫过来。
数量过万。
而且速度极快。
“是黑鳞狼和铁皮蛮牛的混合兽潮。”阿卡什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教授,前锋距离第一道防线还有八百米,预计两分钟后接触。”
“不急。”洛加里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屏幕上那些狰狞的红点,“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灰色的天空下,大地在颤抖。
如果从高空俯瞰,a区高地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利爪撕扯过,呈现出一种令这个时代的骑士们感到困惑的几何美感。深达两米的战壕呈锯齿状蜿蜒排布,如同大地上乾裂的伤疤。
战壕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冻土腥气和枪油味的独特气息。
“別抖!把保险打开!那是枪,不是烧火棍!”
阿卡什猫著腰在战壕里快速穿梭,一巴掌拍在一个年轻新兵的头盔上。那个新兵脸色煞白,牙齿正如那些老式蒸汽机一样咯咯作响,手指死死扣著扳机护圈,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青。
“长官……我……我听到了,好多……地在动……”新兵带著哭腔,护目镜上全是自己急促呼吸凝结的白雾。
上万头魔兽奔腾带来的震动,足以让任何未经战阵的菜鸟尿裤子。
“动个屁!那是你的心跳声!”阿卡什粗暴地帮他擦了一把面甲上的目镜,然后强行把他的脑袋扳向射击孔。“记住训练营里教的,三点一线,听口令,別像个娘们一样乱叫。”
在这群紧张得快要窒息的一线步兵身后,是一千名身穿灰色工装的技术支援兵。他们没有拿枪,而是背著沉重的魔导背包,手里提著备用的高能魔力电池和冷却液罐,蹲伏在战壕的阴影里。
“全视之眼数据回传,目標锁定。”
指挥所內,洛加里斯面前的全息沙盘上,无数红点正如赤潮般涌来。
“开始校准。”
隨著他那毫无波动的指令下达,阵地后方,数门造型狰狞、炮管粗大的重型魔导炮缓缓转动了炮口。
咔咔咔——
齿轮咬合声悦耳动听。
它们通过底座下的魔力符文,直接与空中的侦查单元实现了数据链同步。
炮身上的符文依次亮起,从底座一直蔓延到炮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积蓄著毁灭的怒火。
“五百米。”
“四百米。”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远处扬起的雪尘中,已经能看到黑鳞狼那猩红的眼眸和锋利的獠牙。
“这群北境佬要倒霉了。”
远处b区高地,几个拿著望远镜的贵族军官正站在高处看戏,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笑。
“把士兵塞进坑里,放弃了骑兵衝锋的动能优势,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赌他们撑不过第一轮衝锋。”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
指挥所里,洛加里斯轻轻吐出一句话。
“第一序列,起爆。”
机械闭合的清脆声响起。
“轰——!!!”
大地猛地一跳。
阵地前方三百米的雪原瞬间沸腾。
预埋的上百道连锁魔法炼金陷阱在同一秒被引爆。狂暴的火元素瞬间释放,火光与衝击波交织成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冲天火墙,將灰色的天空映得通红。
数百头冲在最前面的黑鳞狼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片,漫天的血雨夹杂著內臟,噼里啪啦地砸在冻土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兽潮前锋,瞬间被削去了一层皮。
“呕——”战壕里,几个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新兵忍不住弯腰乾呕起来,胃酸翻涌。
“別他妈吐在枪上!把这几个软脚虾拖下来!別挡著射击位!”阿卡什粗暴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几个技术兵迅速从后方钻出,將那些失去战斗力的新兵拖回安全区。然而,还没等眾人喘口气,悽厉的哨音再次撕裂空气。
“空中单位!十二点钟方向!是风镰巨鹰!”
灰暗的天空中,数百个黑点急速放大。
那是翼展超过五米的巨鹰,它们並没有像传统魔兽那样直接扑击,而是在距离地面还有百米时,猛地挥动翅膀。
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如同暴雨般落下,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切在战壕前方的冻土上。
噗噗噗!
一名探头观察的新兵瞬间让风刃给面甲削开了一条缝,嚇得瘫坐在地。
这种远程压制,正是传统步兵方阵的噩梦,按照常规战法,只有法师或者魔弓手才能解决。
“所有人,缩回掩体!”阿卡什的声音依旧沉稳,“启动『影像连结』模式!別把脑袋露给这群畜生当靶子!”
这一刻,属於洛加里斯的工业暴力美学,正式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咔噠。
新兵们一个接一个的按下了面甲侧面的符文按钮。
下一秒,全覆式面甲內部的黑暗视野中,亮起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雷鸣i型步枪上方的瞄准镜通过魔力迴路,直接將瞄准镜的视野投射到了士兵的目视镜上。
战壕內,士兵们身体紧贴著冰冷的土壁,仅仅將双手高举,把那根黑粗的枪管伸出了战壕。
他们虽然头还在掩体內,但面甲里的准星已经锁定了天空中那些囂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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