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轻响。
卡莱尔·凡·阿斯特利亚,这位野心勃勃的王国皇储,在那一瞬间,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黑洞。
他的身体、他的鎧甲、连同他所有的野心和那最后的一丝桀驁,都被强行吸入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点里,然后被恐怖的空间压力碾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一秒钟后。
黑洞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枚失去了光泽的储物戒指,孤零零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洛加里斯站在刚才卡莱尔消失的位置,手里捏著几枚仅存的灰烬。那是空间坍缩后留下的唯一物质残渣,大概是那件高阶秘银护甲被压碎后的粉末。他隨手扬了扬,灰烬消散在虚空中。
他转身看向瑟薇婭,那张惨白的面具没有任何五官,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这里交给你收尾。”瑟薇婭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听起来有些失真,“我去让军队过来。五万人的指挥权真空期不会太久,卡尔萨斯作为父王身边的老將,肯定会有所察觉。”
瑟薇婭没有任何废话,在洛加里斯的协助下一步跨入单向传送阵。
蓝光闪过,人影消失。
洛加里斯並没有急著走。他是个强迫症,尤其是在这种“毁尸灭跡”的环节。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指尖跃动著灰暗的幽冥火花,对著虚空低声吟诵出一句晦涩的古精灵语。
“灵界剥离·亡者静默。”
嗡——!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残留物——卡莱尔临死前的惊恐、巴尔顿的不甘、三十名法师破碎的灵魂残渣,在这一刻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
它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力量强行剥离、粉碎、净化。
原本充斥著血腥味和怨念的战场,瞬间变得乾乾净净,就像是一张被格式化过的磁碟。
做完这一切,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一直悬浮运转的幽蓝色符文光球。
那是早已启动的反占卜术,洛加里斯仔细审视著符文流转的轨跡,確认在刚才的整个过程中,术式没有任何波动或漏洞,完美地欺骗了所有可能投向此处的窥探视线后,才满意地推了推眼镜。
隨后,他转身步入那座巍峨诡譎的建筑內部,径直来到“真理倒悬之塔”的控制中枢。
他將手按在黑曜石般的晶体核心上,庞大的魔力顺著塔身的纹路瞬间接管了整个亚位面的法则。
“位面锚点·断绝。”
隨著他冷漠的低语,整座倒悬之塔发出沉闷的轰鸣。除了洛加里斯接管权限后重新构筑的新秘道,所有旧有的传送节点与空间信標在一瞬间全部崩碎。
这座亚位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扯入了深层虚空的褶皱之中,彻底从主物质界的感知版图中隱匿。
看著眼前彻底封闭的领域,洛加里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了,二皇子殿下,祝您在无人知晓的永恆虚无中长眠。”
下一秒,隨著幽光闪烁,他的身影也在原地彻底消散。
……
北境,凛冬城。
维克多將军在风雪中站得像尊冰雕。他的士兵们已经在低温下保持了三天的高强度战备,虽然北境人耐寒,但这股压抑的气氛比寒风更让人难受。
空间波动极其突兀地在他身后的公爵府內炸开。
维克多猛地回头,还没等他看清,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推门而出。
瑟薇婭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还没换下,那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甚至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冽。她一边走,一边隨手扯下脸上的无面者面具,露出一张冷艷至极的脸庞。
“殿下?”维克多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问些什么。
“別问。”瑟薇婭语速极快,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传令下去,全军登车!”
维克多浑身一震:“现在?我们要去哪?理由是什么?”
“理由?”
瑟薇婭停下脚步,侧过头,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寒光。
“理由是防止南方兽潮扩散,保护王国的每一寸领土。”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为讽刺的弧度,“另外,可以准备一份悼词了,不出意外,很快就用得上了。”
维克多看著这位年轻的君主,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他不再多言,猛地一磕脚后跟,行了个標准的北境军礼,吼声震碎了风雪:
“是!全军听令——登车!!!”
呜——!!!
悽厉的集结號角瞬间撕裂了凛冬城的寂静,宛如战爭巨兽发出的咆哮。
……
不久后,要塞的另一端,二皇子行宫。
副官埃里克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失踪了。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在这座戒备森严的要塞里,一位六阶骑士带著三十名皇家精锐法师,还有一位以防御著称的六阶护卫巴尔顿,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约定的回归时间已经过了整整四个小时。
埃里克用通讯水晶呼叫了无数次,对面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魔力干扰的杂音,也没有遇袭的求救信號,就是单纯的、彻底的……不存在。
“还没联繫上?”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埃里克嚇了一跳,连忙转身行礼,冷汗浸透了后背。
老將卡尔萨斯披著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不属於二皇子派系,但他是这座要塞名义上的副帅,是国王派来的监军,如果皇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他也好不了。
“没……没有。”埃里克声音发颤,“寢宫里一切正常,甚至那份关於后勤调度的文件还摊开在桌子上。”
卡尔萨斯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进了寢宫。
房间里整洁得有些过分。
没有打斗痕跡,没有魔法波动的残留,空气中甚至还残留著皇子最爱用的那种昂贵的薰香味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人毛骨悚然。
“查过出入记录了吗?”卡尔萨斯问。
“查了!所有城门、传送阵、甚至是下水道的柵栏,都没有任何开启记录。”埃里克快哭出来了。
卡莱尔是通过秘道前往的疯王遗產之地,除了隨行人员,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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